越野车碾过东边境的碎石路时,暮色已经像墨汁一样晕染了半边天。车窗外的风裹着碎石子,“噼里啪啦”地打在车门上,声音又脆又冷,像要把这单薄的钢铁壳子凿穿。陈昕坐在后座,手里攥着块干净的纱布,正小心地给小杨包扎胳膊上的伤口——下午在西边境撤退时,小杨被PDC的子弹擦到,虽然不深,但血渗出来染透了防护服,现在纱布缠在胳膊上,还能看到淡淡的红色印记。
“再紧点吗?”陈昕的手指轻轻捏着纱布末端,生怕勒疼小杨,“张教授说这种伤口要保持干燥,别碰水,等下进传输站要是有积水,你尽量别靠近。”
小杨摇摇头,把胳膊稍微抬了抬,让陈昕更容易打结:“不用,这样就好,以前训练时比这深的伤口都有,这点不算啥。”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外掠过的废弃哨站上,那些哨站的铁皮屋顶歪歪扭扭,像被风揉过的纸,“东边境的传输站……我以前在资料里见过,说这里的设备比西边境的老,很多零件都是手动的,修复起来可能要花更久。”
洛籍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东边境传输站的旧图纸,纸页边缘已经卷了边,上面用蓝笔标注的“核心室”位置,墨迹被岁月浸得发暗。“张教授刚发了补充消息,”他把图纸递到后座,指尖在“侧门”标记上点了点,“这个传输站的正门被山体滑坡堵了,只能走侧门,侧门在传输站的北边,被一堆断砖埋着,得先清理才能进去。还有,核心室的地面有裂缝,可能有积水,进去得穿防水鞋,我已经放在后备箱了。”
林晓妈妈坐在驾驶座旁边,手里握着个旧指南针——这是她从双日宇宙带过来的,表盘上的漆掉了大半,指针却还能勉强指向南方。“东边境我只来过一次,”她盯着前方越来越暗的路,声音带着点回忆的涩味,“那时候还是跟着运输队送星髓能量块,记得传输站旁边有个废弃的水塔,里面能藏人,要是等下遇到埋伏,我们可以往那边退。”
臧备坐在陈昕旁边,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里面装着拆核心用的扳手和螺丝刀。他的膝盖上还放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是下午在西边境剩下的,硬得能硌出牙印,却还是时不时咬一口——他怕夜里饿,更怕手里空着的感觉,握着点什么,心里才踏实。“我等下可以去清理侧门的断砖,”他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稳了不少,“我力气大,拆砖快,你们可以先侦查周围的情况,别让PDC的人偷袭。”
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行,那侧门就交给你,注意安全,别用手直接搬,用工具箱里的撬棍,断砖边缘锋利,别割到手。”
越野车在离传输站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的荒凉比西边境更甚——地面上全是黑褐色的碎石,连半根野草都看不到,远处的山像蹲在黑暗里的巨兽,轮廓模糊得吓人。传输站的影子在暮色里缩成一团,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黑的钢梁,像巨兽的肋骨,旁边的水塔果然还在,锈得只剩个空架子,风从塔口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响声,像在哭。
“小杨,你先去侦查,”洛籍打开后备箱,拿出防水鞋分给众人,“用探测器扫一圈,重点看传输站的屋顶和侧门附近,PDC的人要是埋伏,肯定会选能盯着入口的地方。”
小杨点点头,把干扰枪斜挎在肩上,握着探测器钻进暮色里。她的身影很快就和黑暗融在一起,只有探测器屏幕偶尔闪过的绿光,能证明她还在移动。过了大概十分钟,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屋顶有两个埋伏的,手里拿着步枪;侧门旁边的断砖堆里有一个,拿着探测器;没发现其他的,应该是先头部队,人不多。”
洛籍蹲在地上,用石头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形图:“老周,你跟我去对付屋顶的;小杨,你盯着侧门的那个,等我们动手,你就用干扰枪压制他的探测器;臧备,你趁乱去清理侧门的断砖,动作快点,别被发现;陈昕,你和林阿姨在后面警戒,要是有其他PDC的人过来,就用模拟信号设备引开。”
“好!”众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各自检查装备——洛籍把军用匕首别在腰后,老周摸了摸口袋里的烟雾弹,小杨调整了干扰枪的频率,臧备扛起撬棍,陈昕则把模拟信号设备揣进防护服内侧的口袋,那里贴着胸口,能最快摸到。
暮色彻底沉下来时,行动开始了。洛籍和老周贴着传输站的墙根,慢慢往屋顶的爬梯挪去。爬梯锈得厉害,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怪响,像老人生锈的关节在呻吟。快到屋顶时,洛籍能听到上面两个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在风里飘得很远:“你说他们会不会来?都等了快两个小时了……”“肯定来,头头说他们要修传输站,跑不了……”
洛籍对老周比了个“三二一”的手势,两人同时爬上屋顶。上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老周就扔出一颗烟雾弹,“砰”的一声,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两人直咳嗽。洛籍趁机冲上去,用匕首鞘对着左边人的后脑勺敲了一下,那人闷哼一声,倒在屋顶上;右边的人想掏枪,老周已经扑过去,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没几秒人就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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