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梨心口忽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涌上来的热意顺着血管漫到了整张脸上,鼻尖的酸胀又重了几分,指尖攥着那微凉的衣角,看着苗阿婆布满皱纹却满是恳切的脸。
一瞬间,她喉咙发紧得说不出推辞的话,只能任由镯子稳稳卡在了手腕上,抬头红着眼睛轻声喊了句“阿婆”。
苗阿婆欢喜地看着叶清梨,满眼都是爱意。
那边,谢彦带着叶煜挂着红灯笼。
叶煜对谢彦现在满是依赖和崇拜,这个缺席了自己五年的爸爸,正一点点把过去五年空缺的陪伴补回来。
每一个动作都做得认真又温柔,挂灯笼时还会特意弯着腰,低头问叶煜想要粘在哪个位置,全然把小家伙的想法放在心上。
叶煜攥着胶带给谢彦递过去,小脸上满是认真,连眼睛都亮得像是盛了星光,半步都不肯离开谢彦身边,连叶清梨喊他帮忙拿东西都要等谢彦应声才肯挪步。
“小煜,这样正不正?”谢彦边挂边询问着身后的叶煜。
叶煜认真地看着,一会儿站近一会儿站远,小手指着灯笼边缘歪了歪头:“爸爸,左边再高一点点!”
谢彦依着他的话轻轻调整了位置,叶煜才立刻拍手蹦起来,奶声奶气地喊:“正啦正啦,这样最好看啦!”
客厅里苗阿婆和叶清梨听着两人的动静不约而同都笑了,叶清梨不由得侧头看过去,眼里满是感慨。
这也许就是血浓于水吧,父子俩的关系也就不过半年,竟然就已经亲密成了这样。
“今儿挂了灯笼,明儿咱贴春联,然后晚上好好做一顿年夜饭,又是一个年喽!”苗阿婆笑着开口计划着。
叶清梨点头应道:“是啊,今年还能就着电视看春晚呢。”
苗阿婆脸上闪过欢喜:“是啊,咱家还有电视呢。”
一九八四年,电视已经不是稀缺物件了,家里有一台谢彦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十四寸彩电,一开始不清晰卡顿,现在已经被修得很流畅了。
叶清梨四下打量着这个屋子,明亮温馨,家具应有尽有,很有生活气。
正当叶清梨和苗阿婆感叹这屋子好的时候,叶煜一嗓子将两人思绪拉了回来。
“妈妈!阿婆!快来看灯笼!”叶煜声音激动中带着欢喜。
两人闻言笑着起身走过去,一到阳台,入目就是一长串圆溜溜的小红灯笼,一串七八个,红绸布的小红灯,下边还垂着短短的金色流苏。
外边天沉下来不少,暖烘烘的光从灯笼里透出来,落在阳台的水泥地上晕出一片细碎的红光,风一吹,流苏跟着轻轻晃,连带着那片红光也漾开了光圈。
苗阿婆弯着腰凑近看,枯瘦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红灯笼的绸面,嘴里不住夸:“这灯笼扎得真好看,红通通的多喜庆!”
叶清梨看着儿子仰着小脸一脸自豪道:“这是小煜帮着看得挂的,妈妈看,正不正?”
谢彦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小煜可厉害呢,一个个帮我看着。”
苗阿婆直起腰,脸上满是欢喜的笑意,摸着叶煜的脑袋连连夸赞:“我们小煜可真能干,这么小就会帮着大人干活了,真是个聪明懂事的好孩子。”
说着她偏过头看向叶清梨,语气里带着感慨:“要说这日子可真甜啊,搬了这么亮堂的新家,还有这么懂事的孩子陪着,咱家啊,还有电视呢,等吃了年夜饭,咱们一家子就能围在一块看春晚了。”
“是啊,日子越过也是红火了。”
谢彦搂着叶清梨,苗阿婆拉着叶煜,四人站在红灯笼前看着,感叹着。
当晚,睡在床上的叶清梨和谢彦,紧紧抱在一起。
叶清梨感受着浅薄衣物下,两人接触的身体,还有一个被窝所共用的温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香,连日来收拾新家的疲惫顺着这熨帖的暖意慢慢散了开。
这些年带着孩子颠沛流离,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能拥有这样踏实安稳的家,身边有可靠的爱人承着,孩子懂事听话,长辈也把她和小煜放在心尖上疼着。
她往谢彦怀里缩了缩,听见头顶的人轻轻叹了一声,掌心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落下来:“以后咱们天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叶清梨闭上眼睛,鼻尖微微发涩,嘴角却翘着,手指紧紧攥住了谢彦腰间的衣料,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落在新糊的窗纸上,窸窸窣窣的轻响,衬得屋里越发暖和安稳。
谢彦感受着怀里人儿身上的温度,身体渐渐有了反应。
叶清梨早也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女孩,自然知道谢彦的反应是什么,只是谢彦一直克制,这次,她主动贴上了谢彦。
谢彦感受着叶清梨靠近的气温,呼吸喷洒在颈侧烫得发痒。
他攥着后腰的手紧了紧,低哑着出声唤她的名字,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
叶清梨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鼻尖蹭过他的下颌,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他的喉结。
这一下轻蹭像是点着了干柴,谢彦再也压不住心底攒了许久的软意和滚烫,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窗外的雪落得更轻,屋里的暖气很足,把这满室的温柔都烘得越发缱绻绵长。
这一晚,谢彦和叶清梨都不在克制,这五年的压抑,倾泄而出。
翌日一早,叶清梨感觉自己的腰都要断了,嗓子更是又哑又干。
她揉着腰慢慢坐起身,看着身侧早已空了的那一片,还有床头上的那杯温水,回想起昨夜两人荒唐的画面,不由得又羞红了脸。
谢彦还是那样厉害,虽然外边看着禁欲,但是在那事上却是个大反差。
叶清梨拿起那杯水,一模,温度刚好。
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顺着指缝漫到心口,昨夜翻涌的羞意又漫上来几分。
她捧着杯子小口抿着,温热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整个人都跟着舒展开来。
窗外的雪还没停,檐角挂着细碎的冰棱,屋里却暖得让人发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