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9月，北京的秋老虎还在肆虐，空气燥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FaceClass总部顶层的“战时指挥室”内，那块从苏黎世带回来的黑色硬盘，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块即将引爆的黑色铀矿。
“晨哥，数据解密完成了。”
周扬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却亢奋得发抖，“赵立行这只老狐狸太贪了。这十五年，他通过海外离岸公司洗出的黑钱，总额超过两百亿！而且每一笔都和‘暗夜’的行动时间轴完美对应。”
林晨看着屏幕上滚动的红色账目，眼中没有喜悦，只有冰冷的杀意。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买命的价码。
前世自己的命，还有这一世无数被他碾碎的创业者的血泪。
就在这时，林晨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没有来电显示。
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了赵立行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儒雅却透着骨子里阴毒的声音。
“林总，瑞士风景不错吧？”
林晨示意周扬开启追踪，语气平静：
“比不上赵总的手段精彩。两百亿，您也不怕撑死。”
“钱只是数字。”
赵立行轻笑一声，背景里似乎有修剪花枝的咔嚓声，“林晨，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那个硬盘里的东西一旦交上去，赵氏集团会倒，但我赵立行未必会死。我有的是替罪羊。”
“但是……”赵立行的声音突然压低，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如果苏家二老出了点什么意外，比如交通肇事，或者煤气泄漏……那可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林晨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你敢动小雨的家人？”
“苏教授夫妇是受人尊敬的学者，我当然不忍心。”
赵立行慢条斯理地说，“但意外之所以叫意外，就是因为它不可控。林晨，做个交易吧。硬盘毁掉，我保证苏家平安无事。并且，FaceClass在非洲的那个合规麻烦，我也可以帮你抹平。”
这就是赵立行的底牌。
穷途末路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撕下商业大亨的伪装，变回那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恶棍。
他早在几年前就派人调查过苏小雨的家庭背景，就是为了这一天。
“给你一小时考虑。”
赵立行挂断了电话。
嘟——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浩气得要把桌子掀了：
“这老王八蛋！我去宰了他！”
“坐下。”
林晨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既然敢威胁，就说明他还没到绝境。他以为这只是商业博弈，还能讨价还价。”
“那怎么办？苏叔叔那边……”
苏小雨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
“别怕。”
林晨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他没机会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白色职业装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是FaceClass的CFO，也是赵立行的亲生女儿——赵雪儿。
这几年来，赵雪儿一直以一种极其专业的姿态站在林晨身边，仿佛大家早已忘了她原本的姓氏。
但此刻，她的脸色比纸还白，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雪儿……”苏小雨轻声唤道。
赵雪儿没有看任何人，她径直走到林晨面前，将那个文件袋重重地拍在那个黑色硬盘旁边。
“这是赵氏集团国内核心账目的原始凭证，以及……他伪造财务报表、骗取银行贷款的全部证据。”
赵雪儿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林晨看着她，目光复杂：
“雪儿，你想清楚了？这是你父亲。一旦交出去，他就真的完了。”
“我知道。”
赵雪儿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从2007年他想用10万块钱买断你的梦想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些年，我名为在FaceClass任职，其实一直在暗中收集这些。”
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中透着一种决裂后的凄凉与坚强。
“还记得我们在‘纸巾项目’合作时签的那份补充协议吗？”
赵雪儿苦笑，“那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把赵氏集团和他那几家空壳公司的资金往来接口做了备份。他以为我是为了家族生意，其实……我是为了今天。”
“这才是真正的‘双鬼拍门’。”
周扬看着那个文件袋，倒吸一口凉气。
黑色硬盘是海外洗钱的铁证，文件袋是国内造假的实锤。
这两样东西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条完美的、毫无死角的绞索。
赵立行想用苏小雨的家人做人质，却没想到，早已被自己的女儿送上了断头台。
“谢谢。”
林晨郑重地对赵雪儿说道。
赵雪儿转过身，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耸动：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再让他错下去了。用我的手终结赵氏，总比让他在‘暗夜’的泥潭里越陷越深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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