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北京，FaceClass总部。
凌晨两点，林晨还在办公室。
墙上的大屏幕正连线着肯尼亚。
视频那头，陈浩的脸色比非洲的夜还要黑。
他手里抓着一张纸，那是FaceClass颁发的结业证书，上面印着金灿灿的书签猫LOGO。
“晨哥，这帮人太无法无天了！”
陈浩把那张证书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摄像头都抖了两下，“这是我在内罗毕最大的跳蚤市场买的，折合人民币才三十块钱！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连防伪水印都仿出来了！”
林晨皱起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情况有多严重？”
“严重到爆炸！”
陈浩灌了一大口凉水，声音嘶哑，“现在当地好多企业都开始怀疑咱们证书的含金量了。昨天有个也是咱们学员的面试官跟我吐槽，说他一天面试十个人，有五个拿着FaceClass的‘高分证书’，结果连一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开。全是假的！”
这确实是个大麻烦。
FaceClass在非洲的核心竞争力，就是“能够改变命运的分数”。
如果这个分数变得可以用几十块钱买到，那整个商业逻辑的基石就塌了。
传统的防伪手段？
没用。
在这个PS技术泛滥、造假产业链成熟的时代，纸质证书就是一张废纸。
哪怕你加了二维码，造假者也能做一个假的查验网站来骗你。
“不仅是非洲。”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周扬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东南亚那边也有苗头了。只要是利益足够大的地方，苍蝇就会围上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晨看着周扬：
“阿辉，既然是技术产生的问题，还得靠技术解决。你有什么路子？”
周扬停下了转笔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极客笑容。
“老板，还记得咱们刚起步那会儿，在飞翔鸟网吧挖的那些‘电子金币’吗？”
林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比特币？”
那是2008年左右的事了。
当时为了测试机房闲置算力，周扬带着几个兄弟顺手挖了不少比特币。
后来这东西价格起起伏伏，林晨一直没让动，就那么扔在一个冷钱包里。
“我不是说把它卖了换钱。”
周扬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刷刷写下三个大字——区块链。
“现在的比特币价格虽然跌了点，但它底层的逻辑是通的。去中心化，不可篡改。”
周扬的眼神发亮，“如果我们将FaceClass每一位学员的成绩、学时、评语，都打包成一个哈希值，直接上链呢？”
陈浩在视频那头听得一头雾水：
“说人话！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名词。”
“简单说，”周扬解释道，“就是给每个学生的学历刻一块‘电子石碑’。这块石碑不是放在咱们公司的服务器里，而是打碎了放在全世界上万台电脑里。除非造假的人能在一瞬间黑掉全世界一半以上的电脑，否则，谁也改不了上面的一个标点符号。”
林晨的眼睛亮了。
这不仅是防伪，这是降维打击。
在2018年，区块链概念虽然炒得火热，但大多是骗钱的空气币项目。
真正落地的应用场景少之又少，而在教育领域，这更是一片空白。
“资金呢？”
林晨问，“搭建这个私有链，维护成本不低吧？”
“这就是最妙的地方。”
周扬打了个响指，“咱们当年挖的那些币，现在虽然不像去年年底两万美金那么疯狂，但也是一笔巨款。我们可以设立一个‘FaceClass区块链教育基金’，就用这笔‘意外之财’来做启动资金。这就叫——取之于极客，用之于教育。”
林晨看着窗外的北京夜景，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烟雾缭绕的网吧。
那时候的他们，为了几块钱的网费精打细算。
谁能想到，当初那些为了好玩挖出来的代码，竟然在十年后，成了保护非洲孩子梦想的盾牌。
“干！”
林晨一锤定音，“浩子，你在那边稳住局面。一周之内，我让阿辉把‘学历存证系统’给你弄过去！”
…… 一周后，肯尼亚，内罗毕国家会展中心。
这里正在举办一场最大规模的跨国企业联合招聘会。
因为假证风波，FaceClass的展台前显得有些冷清。
几个拿着FaceClass证书的学生站在那儿，神色忐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不远处，几个卖假证的贩子正混在人群里，鬼鬼祟祟地向求职者兜售：
“兄弟，要高分证书吗？华为、传音都认这个，保真！”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陈浩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肯尼亚教育部的官员，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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