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天后的老秃子岭,指挥部设于山顶一处经过加固的宽大掩蔽部内,墙上悬挂着大幅的南满、辽东南军事地图,红蓝标记交错。
阳光从了望口射入,光柱中尘埃浮动。室外隐约传来战机训练的引擎轰鸣,时近时远,不断提醒着与会者,时代已然不同。
第二军、第八军及辽南纵队师级以上军事主官,神情虽难掩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皆灼灼,不时交换着兴奋的目光。室外的飞机轰鸣,像一剂强心针打在每个人心上。
李文远站在地图前,面对众人,待第八军九师长姜怀柱落座后,方转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看够了?天上的铁鸟,是咱们的了。”
“叫你们来老秃顶子,不只是为了听响动。是让你们,也让小鬼子听听,咱们的抗联军,除了爬山钻林子,如今也能用翅膀说话了!”
说完李文远走到主位,双手按在粗糙的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闲话不提。第二军、第八军,加上鞠司令的辽南纵队,林林总总,报上来的人马过了十五万。半年,足足半年!老子把家底都快掏空了养兵、练兵。今天,就想听你们一句实在话”声调陡然拔高
“兵,练熟了没有?刀,磨快了没有?这仗,能不能打了?”
四师师长老炮,性子最急,闻言“腾”地站起,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司令,弟兄们早他娘憋坏了!天天啃鬼子的运输队、拔小炮楼,那跟挠痒痒有啥区别?碗里的肉净让别人…瞥了一眼对面的鞠抗捷…啊,是兄弟部队吃了。咱二军的兄弟,眼睛都饿绿了!就等着您一声令下,咱也打个大场面的,吃顿结实的!”
旁座的董宪勋虽未起身,但重重点头;虎子更是拳头攥得咯咯响。
鞠抗捷沉稳一笑,不紧不慢站起:“司令,辽南纵队全体指战员,半年未尝有一日懈怠。无论是山地攻坚,还是平原突进,战术协同日日演练。鞍山、抚顺两战,仅是牛刀小试。 此番无论上级赋予何等任务,我纵队保证:攻必克,守必固!若完不成任务,不需司令动手,我鞠抗捷自己找棵歪脖子树,给全军谢罪!”
李文远抬手虚按,示意都坐下,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歪脖子树,咱们这老秃顶子,树可不多。鞠司令,你的脑袋先留着,我有大用。”
“老炮说得直,想吃肉。但今天,我告诉你们”
猛然转身,指挥棒“啪”地一声重重敲在地图上安东(今丹东)及黄海沿岸区域
“咱们这次,不是要一口肥肉,是要一整头猪!要连猪圈都给他端了!”指挥棒从伪满安东省划过“战役第一阶段,核心目标:辽南走廊东侧,庄河、岫岩、凤城、宽甸,直至安东!”
众将领呼吸一滞,目光紧紧跟随指挥棒尖端。
李文远继续,语速快而清晰:“鞠抗捷!”
“到!”
“你的辽南纵队,为主攻矛头!给你十天准备时间,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的先头部队,把军旗插上安东城头!大东沟沿岸所有日伪码头、船坞、仓库,必须完整!那里,将是未来咱们海军的摇篮,这任务,比吃肉金贵一万倍,能不能办到?”
鞠抗捷挺直身躯:“纵队保证完成任务!四十天后后,请司令在安东城内听汇报!”
李文远目光转向第二军诸将:
“老炮”
“到!”
“眼红吗?别急。辽南纵队打得越凶,牡丹江方向的鬼子就越可能抽兵南下支援。你四师的硬仗,在这儿!”
指挥棒“咚咚”敲击牡丹江和东宁,穆棱方向
“你们的任务,不是预备队,是战略阻击与战役欺骗!要把援敌死死顶住,拖住,必要时做出主力全力往北的态势。保证东线主攻的绝对安全。这活儿,比攻坚更考验耐力、更吃指挥,拿下安东后,第二阶段,主攻方向转向通化、吉东。到时候,啃最硬骨头的,就是你们,现在要是掉了链子,后面就别想啃骨头,我先毙了耽误事的!”
“是,司令”
“董宪勋,你的五师除了防备奉天和抚顺的鬼子还要趁势拿下宽甸,桓仁,到时候你们可就是真正的包围了整个奉天东北了。”李文远看着这个眼前的虎将。
“是司令。”董宪勋当即表态
李文远最后,看向二军重炮师长李东学和八军九师长姜怀柱:
“李东学,你的炮,是咱们的胆气!火力支援计划,必须精确到连、到时辰!姜怀柱,你们俩师作为全军总预备队,兼负后勤通道安全”
接着李文远目光环视全场,做最后总结
“诸位,此战意义,非比寻常。不仅是为地盘,更是为咱们抗联,打出一个出海口,一个未来!都清楚没有?!”
众将齐声立正,低吼:“清楚!保证完成任务!”
李文远挥手:“散会!各自归建,按计划行动。十天后,我要听到攻城的炮声。”
李文远等这些骄兵悍将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军部之后,李文远吩咐各个兵工厂,加紧生产炮弹和子弹,给南满特科的地下工作同志下达命令,关注岫岩等地的各个地区兵力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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