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北极寒风裹挟着锋利的雪粉,瞬间倒灌入舱内,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暖意剥夺得干干净净。
陆铮率先跨出舱门,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眼眸不由得微微收缩。
头顶的天空被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彻底笼罩,灰暗、狂暴,而他们脚下,根本不是什么平坦的冰原。
基地底层的最终殉爆,释放出的恐怖热能彻底融化了支撑这片冰架的根基,一场灾难性的“连锁冰崩”正在他们的身前身后疯狂上演。
无数巨大的冰块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成片成片地断裂、坍塌,一个巨大无比的天坑正在他们的身后急速扩张,吞噬着一切。
而他们所在的探测舱,正巧砸在了一块巨大的、已经与大陆架断裂的“孤立冰岛”上,这块面积不足半个足球场大小的浮冰,正顺着倾斜的冰原断层,在狂风的裹挟下,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向着远处的北冰洋海面急速滑脱。
“带上东西,立刻离开这里,这块冰撑不了多久!”陆铮大声吼道,声音在狂风中显得异常冷峻。
林疏影弯下腰,双手抠住黑匣子的边缘,将这个沉重的铁疙瘩从舱底拖了出来,清丽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抽出背带,将黑匣子牢牢捆绑在自己的后背上,用整个躯干的力量去分担这份重量。
陆铮转过身,大步走到伊莎贝拉面前,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背对着她蹲下身子。
“上来。”陆铮的声音沉稳如铁,不带一丝温度,完全是处于战术考量下的最优解指令。
伊莎贝拉看着陆铮宽厚的脊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更没有矫情,双臂直接环住陆铮的脖颈,将自己那具充满野性张力的身躯稳稳地贴了上去。
“陆队,你总是这么懂的怜香惜玉吗?”伊莎贝拉趴在陆铮背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铮的耳侧,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逗光芒。
走在一旁的林疏影听到这句话,战术靴在冰面上重重地踩出一片雪花,背着沉重的黑匣子,脊背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地冷声说道:“伊莎贝拉队长,如果你的舌头和你的脚踝一样受伤了,或许我们能走得更快一点。”
伊莎贝拉轻笑一声,并不以为意:“林队长,希望你背上的那个黑盒子,比我的命更有价值。”
“它确实比你重要。”林疏影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冷、笃定。
陆铮双手稳稳托住伊莎贝拉的大腿,步伐沉稳有力,在这块剧烈摇晃、不断滑脱的冰岛上如履平地,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冰雾中隐约可见的稳定大陆架边缘。
“加快速度,后面的冰裂缝正在扩大。”
......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数公里外的冰原最东侧。
风雪犹如刀割般肆虐。
“砰!”
一只厚重战术手套的巨大拳头,狠狠地砸开覆盖在头顶的厚重积雪,伊万那如棕熊般的庞大身躯,硬生生地从一个深坑里爬了出来。
他张开嘴,吐出一大口混杂着冰碴和鲜血的唾沫,厚重极地防寒大衣,在坠落的翻滚中已经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伊万反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一股钻心的钝痛瞬间传遍全身。
在探测舱被甩出竖井、砸向地面的那一刻,这位信奉绝对暴力美学的格鲁乌老兵,在舱体剧烈翻滚撞击岩石的千钧一发之际,完全是出于本能,猛地转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脊背死死护住了身旁的陆夏。
那个“中国战友的妹妹”。
伊万疼得咧了咧嘴,一瘸一拐地站稳脚跟。
在他身侧不远处,两名幸存的俄罗斯格鲁乌老兵已经端着突击步枪,神情肃穆地建立起了警戒圈。
而陆夏,正静静地站在风雪中。
她身上依然披着陆铮留给她的那件宽大外套,狂风吹乱了她的短发,清澈的眼眸,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冰原。
陆夏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伊万身后。
白皙纤细的手指,动作利落而残忍,没有任何预警,直接顺着伊万防寒服被撕裂的口子,将里面的衣物一把扯开,露出了那大片呈现出恐怖青紫色的淤血肿块。
“嘶——”伊万倒吸了一口冷气,但硬是没有吭声,只是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姑娘,这点伤要不了老毛子的命。省点力气,去找你哥。”
陆夏没有理会他,从自己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两支高浓度止血凝胶和一卷强力战术绷带。
没有轻柔的安抚,没有多余的废话。
陆夏将凝胶粗暴地挤在伊万的伤处,随后用绷带在伊万粗壮的胸膛和后背上绕了几圈,双手猛地一拉,死死地打了一个极其牢固的死结。
动作干脆利落,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谢了。”伊万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依然疼痛,但肌肉的拉扯感明显减轻了许多,他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东方女孩,眼中多了一丝对真正强者的认可与敬意。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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