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规则束缚的人类,在绝境的催化下,往往比野兽更加疯狂且愚蠢。
他们完全沉浸在杀死同类的狂热中,却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生存法则。
在这片被暴风雪笼罩的极地无人区,滚烫的鲜血和激烈的厮杀声,就是给黑暗中的顶级掠食者敲响的开饭摇铃。
大自然的狩猎,从来不会因为猎物的自相残杀而停下脚步。
就在一名欧洲特工被死死按在雪地里,俄罗斯士兵的军刀即将捅穿他咽喉的那一瞬间。
在他们视线交错的死角处。
一阵细微的、犹如爪尖踩在积雪上的“沙沙”声,顺着风雪的呼啸悄然逼近。
几道苍白的、在漫天飞雪中几乎完全透明的庞大黑影,正循着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从乱冰堆的缝隙中探出了狰狞的身形。
它们失去了基地的营养液补给,体内的基因代谢正在加速崩溃,但在彻底死亡之前,它们需要最后一顿丰盛的血食来平息体内那股疯狂的饥饿感。
鲜血,就是最好的引路标。
距离欧洲特工最近的一头怪物,已经悄然潜伏到了他的身后不足两米处。
怪物那张没有五官、布满坚硬角质层的面庞上,裂开了一道长满尖牙的缝隙,没有任何嘶吼,没有任何预兆。
一只犹如钢叉般的巨大骨爪,猛地从风雪中探出,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一把捏住了那名欧洲特工的脑袋。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
欧洲特工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头颅就像一颗脆弱的核桃般被瞬间捏碎。
无头的腔子喷洒出大片的鲜血,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
剩下的几名残兵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彻底吓傻了。
他们看着风雪中缓缓显形的苍白恶魔,看着同伴那残缺不全的尸体,脑海中最后的一丝理智瞬间崩塌。
“怪物!它们追出来了!”
“开火!快开火!”
绝望的嘶吼声中,残兵们举起手中仅存的武器,对着四周白茫茫的风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空响的扳机声在空旷的冰原上显得如此无力和可笑。
惨叫声、撕裂声、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死亡挽歌。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这支充满猜忌与内讧的残兵小队,被彻底抹除,雪地上只留下了一滩滩凌乱的血迹和残缺不全的肢体,很快就被无情的风雪重新掩埋。
狩猎,并未终结。
......
陆铮他们已经在风雪中连续跋涉了将近两个小时。
狂风依然在肆虐,但脚下的冰面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剧烈摇晃。他们成功脱离了那块正在向海洋滑脱的浮冰,踏上了北方一片相对坚实、布满黑色岩石突起的山脊地带。
“停下休息。”
陆铮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背风处停下脚步,沉声下达了指令。
他缓缓蹲下身子,将背上的伊莎贝拉稳稳地放在地上,长时间的负重跋涉,让陆铮的呼吸也变得微微有些粗重。但他依然站得笔挺,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风雪。
林疏影解开胸前的背带,将黑匣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岩石边。
她大口地喘息着,清丽的脸庞上布满了冰霜,长时间的摩擦,让她的肩膀处渗出了一片血红。
陆铮转过头,目光落在了林疏影的肩膀和那双正微微发抖的手上。
零下四十度的白毛风犹如刀割,林疏影特制的防寒手套在刚才的战斗拉扯中已经严重破损,外层的凯夫拉纤维翻卷着,渗出的鲜血在指节处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如果继续这样受冻,这双手很快就会坏死。
陆铮大步走到她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如一面巍峨的盾牌,将呼啸的冰雪严严实实地挡在自己背后。
他拉开自己外套的拉链,一把将林疏影那双冻得僵硬的手,强势而温柔地拽进了自己滚烫的怀里,紧紧贴在胸前防弹衣的内侧保暖层上。
林疏影的指尖瞬间触碰到了他胸腔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冰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她扬起眼眸,看着面前这个低头为自己捂手的男人,犹如刀削斧凿般冷峻的侧脸,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坚毅。
借着怀里的体温慢慢化开她手上的冰碴后,陆铮单手从包里摸出一管军用抗冻凝血膏,隔着她破损的手套缝隙,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那些裂口上,动作细致得生怕弄疼了她。处理完伤口,他又将自己备用的极地保暖手套给她套上,仔细地收紧了防风袖口。
“三十公斤的死重,怎么不喊我换手?”陆铮低着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
林疏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轻声反驳:“你背上不是还挂着一位军情六处的女队长吗?”
陆铮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直直地撞进她清澈的视线里,在风雪中替她拢了拢凌乱的鬓发:“黑匣子是任务,但你不能有事。下次,别自己死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