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你们这几只猎犬,就算是掌谕者亲自来,也休想再从那漆黑的海底把它捞回来了。”
陆铮那低沉的嗓音中,透出一股俯瞰众生的狂傲。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狙击手开枪的速度快,还是地心引力把这东西拖进海沟的速度快。”
死寂。
悬崖上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清道夫队长原本搭在扳机上的手指,不可察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极其迅速地打出一个战术手势,死死地制止了旁边两名正准备调整射击角度的狙击手。
陆铮这一招极其流氓、却又完美无瑕的威胁,彻底将了他一军。
如果黑匣子掉进海沟,掌谕者会把他们这支小队每一个人的皮都扒下来。
在确认对方投鼠忌器后,陆铮将黑匣子重新拽回了岩石死角,稳稳地放在林疏影的脚边。
崖顶的队长见陆铮收回了黑匣子,面罩下的脸色铁青,他知道,遇到硬茬了,对方不仅武力值骇人,战术头脑和心理素质更是无懈可击。
“你很聪明,但这也改变不了你们必死的结局。”
“采用逼迫式非致命手段。瓦斯洗地。”清道夫队长迅速命令道,既然不能用子弹把你打死,那就用化学武器把你熏出来,逼你松手,或者逼你失去意识。
“砰!砰!砰!”
崖顶上,几名佣兵迅速抽出腰间的军用催泪瓦斯弹,拔掉保险销,精准地朝着溶洞出口的边缘扔下。
浓烈的白色瓦斯烟雾瞬间在洞口炸开,强烈的极地海风,更在这一刻成为了敌人的帮凶,如一个巨大的鼓风机,将刺鼻、剧毒的催泪瓦斯烟雾,疯狂地倒灌进陆铮三人藏身的那个狭小岩石死角里。
“咳咳……咳!”
林疏影和伊莎贝拉几乎在瞬间就爆发出了剧烈的咳嗽。
这种军用级别的催泪瓦斯,不仅能让人瞬间眼泪横流、视线模糊,那种强烈的化学刺激更是犹如无数把小刀在气管和肺泡里疯狂地切割。
伊莎贝拉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她痛苦地捂住口鼻,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佝偻成一团,林疏影强忍着窒息的痛苦,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下一把燃烧的辣椒粉。
“低头,闭气!”
陆铮迅速用直刀割下自己身上原本就有些破损的速干衣下摆,在地上抓起两把冰冷的残雪,将雪球包裹在布料里,用力一捏,雪水瞬间浸透了布料。
“捂住口鼻!”陆铮将湿润的布团塞进两女手中,水分能有效吸附和中和空气中飘浮的CS粉末颗粒,一个最为简易且高效的防毒面罩。
紧接着,陆铮没有停下动作,从战术包里抽出之前用剩下的那半块镀铝聚酯急救毯,顶着刺鼻的浓烟,半蹲起身,利用岩石缝隙的角度,将急救毯的一角用直刀狠狠地钉死在左侧的冰岩上,自己则用左手死死撑住急救毯的另一端。
在狭窄的死角内,人为地制造出了一道斜向外的导流挡风板!
奇迹发生了,从洞口倒灌进来的狂风,在撞击到这道坚韧的斜面挡风板后,改变了空气动力学流向,形成了一个强烈的反向涡流,原本应该涌入死角深处的白色毒烟,顺着急救毯的斜面,被硬生生地导向了悬崖外侧,随风飘散到了北冰洋的上空。
“咳咳……”林疏影捂着湿布,大口呼吸着被过滤后的空气,抬头看着用身体撑起挡风板的宽阔背影,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狙击手,射击他们藏身的岩石边缘,进行碎片压制。”
“噗!噗!噗!”
狙击步枪再次开火,但这一次,子弹不是打向人,高精度穿甲弹,以刁钻的角度,狠狠地射击在陆铮三人藏身的那块凸起岩石的边缘死角上。
坚硬的玄武岩在穿甲弹的轰击下,不断碎裂,锋利的石渣和冰块,如无数颗微型的散弹,在狭小的凹陷处疯狂地来回溅射。
一块锋利的碎石狠狠地擦过陆铮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更多的碎石砸在林疏影和伊莎贝拉的身上,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
这种不打人、只打石头的战术,极其阴毒,它在不断地压缩他们那本就少得可怜的安全空间,用钝刀子割肉的方式,一点点摧毁猎物的心理和生理防线。
温水煮青蛙,极限施压,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这剧毒的瓦斯浓烟、冰冷刺骨的海风,以及不断溅射的碎石风暴中。
陆铮那如钢铁般的意志,依然死死地支撑着。
但他的身后。
林疏影因为失血过多、极度严寒加上瓦斯带来的严重缺氧,意识已经开始出现不可逆的模糊,她靠在岩壁上,身体无力地向下滑落,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失去了焦距。
伊莎贝拉握着突击步枪的手也在剧烈地颤抖,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发紫,几乎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防线即将全面崩溃。
悬崖上,清道夫队长听着下方溶洞口那越来越微弱的抵抗声,护目镜后的双眼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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