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一凡的出现,给安雪带来许多欢乐,廖一凡在医院里给安雪讲着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个人光辉历史,当然也包括他与浩夜的兄弟情,安雪眼神却忽明忽暗,有时高兴,有时痛苦,可听列浩夜这个名字时,她脸上露出来的是一种愉悦的表情。
安雪问:“你说的浩夜是我的夜老师吗?福利院里送我们粮油和购物玩具的那一个,我有一个蓝色的A拉多梦,也是叶老师送的,和我五岁生日时,爸爸送的一模一样。”
安雪的话很跳跃,让廖一凡有点琢磨不透,廖一凡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这个叶老师和浩夜是一个人吗?他是最关心你的人,和你的秦爸爸一样。”
安雪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问:“我的秦爸爸,我听说过,他是我的干爸爸,奶奶时常会提及“秦育良”这个名字,我想你说的人应该是他吧!可是我的印象当中,我们一直没有多见过。”
廖一凡无奈的看着江峰,那是一种征询的眼神和质疑,仿佛在问:“江叔叔,这是什么情况?这丫头的话把我搞糊涂了。”
江峰的回答是,手一摊,耸了耸肩,很明显的意思是,我也搞不明白呀!
这是安雪住院后的第四天,谁也没想到,退烧后的安雪在第三天晚上,她又突然发烧了,整个人最高烧时竟烧到了近四十一度,这把医生小李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前前后后给安要连续输了六瓶液体,还外用了退烧药,物理降温法一刻没停。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安雪才算平稳了些。
高烧中的安雪,表现出来了万般痛苦的表情,脸色如熟累的苹果,最初发红,又变得暗红,有几次口唇都青紫了,然后又转向红润,苍白,最后终于正常了。
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江峰脸色难看,一脸担忧,他问廖一凡:“小凡,怎么办?要给你秦大哥打电话吗?”这是安雪脸色最难看的时候。
廖一凡,看了一下腕表,说:“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七,这个电话能打吗?敢打吗?若秦育良秦大哥要赶回来,就得一个人连夜开车,行驶这近三百公里的山路,是不是很危险?”
江峰看了一眼廖一凡沉默了。江峰清楚,这个电话说什么也不被打,至少现在不能打。
自从他认识秦育良以来,秦育良这人就没有轻松过,整日为他和洪胜舅舅还有安雪,操了无数的心。
在他们这个异姓组合的大家庭里,可以说是三个病人,一个正常人,组成了他们这个常住人口的家。他还有他手术室的病人,需要他……这些人都是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他做事认真仔细,所有事都亲力亲为,从来不敷衍了事。这样的一个人可以算得上默默无声中伟大那种。江峰如是的想着。
要是现在把电话打过去,秦育良会立刻马上放下洪胜舅舅的事,再拼了命的往清宁赶,这要是路上再有个什么突发状况,他江峰就是个罪人。
江峰不敢往下想了,甚至是有些害怕,他也去过教育基地,那儿的路虽然修通了,可那路毕竟只是一条拓宽了一些的石子路,路两边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有很多处都是山大沟深,在悬崖边上开出来的。
江峰想到这些,都觉背脊发凉,他对廖一凡说:“不能打给你秦大哥,现在谁的电话也不能打,无论如何等天亮吧!”
选择了等,就意味着陪伴过程的煎熬,江蜂看着高烧不退的安雪,一次次的老泪纵横。他站在安雪的病房门口,望着一只又一只输液瓶挂上空了,再挂上,如此的往复循环,像似掏空了他的心,他竭尽全力的祈祷着老天爷高抬贵手,放过这个小丫头,如果祈祷有用,他江峰愿以命相换,这是江峰此刻的心里话。
等待无异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因太多的牵挂与放不下,他竟然在这几天的时光里,头发白了大半,人苍老了很多,那个曾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江峰一下子更像一个面容慈善,眼中温暖的老人,只是此时此刻的他是忧心忡忡,无能为力的模样。
秦育良一夜失眠,他觉得心里最柔软的那一块,被人压下了一块大石,他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又发烧了,而且比昨天烧得更甚,两眼全是红血丝,头发灰白,眼晴中满满的抗拒,模样有些吓人,还时不时的喊一声:“小雪儿,留下来,留下来,你不能走,不能走。”声音在哽咽中变得凄凉尖锐,承载着无法言喻的痛苦。
这个样子的秦育良,把站在一边照顾他的温院长吓坏了。漆黑的夜里守着这样的秦育良,她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有一边流泪,一边为秦育良擦。拭着前后背和他的手心足心,为他不停的做着物理降温。
一直到天快亮时,秦育良才安静的睡着了,他闭上了那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浩夜也是一夜没睡,辗转在梦里,不能自拔,他的梦里有个熟悉的小女孩,声音一直喊她叶老师,再问他影子哥哥是不是他?那个小女孩声音甜美清脆,又好像不停的在生命线上挣扎,痛苦不堪的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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