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的病情是稳定了,可她的记忆却退化了很多,连自己读过的书,唱过的歌,跳过的舞也在不知不觉中遗忘。
面前熟悉的几个人在她的眼前成了跳跃的音符,熟悉与陌生中相互交换着。
熟悉时她会高兴的,和秦育良几人打招呼,陌生时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面的世界一副不张不理。
晚上的梦里常会喃喃自语:“你们都走了!留下小雪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是不是?还说等着我,夜老师,你知道我他们在哪里么?我想找到他们,这里黑,我害怕,影子哥哥你怎么不来救我,小胖子你变样子了,我认不出你了,蓝蝶,蓝蝶又飞走了,你看见了没有。你干嘛喝水呀!你快起来,豆角花开了。振宇哥哥,你说话不算话,暑假没有来,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仿佛她生命里的人与事,只有在夜里梦里才会出现,有的令她高兴,有的让她悲伤,她整夜辗转在梦里,几天下来,人已经憔悴了很多。白天双目无神,常常盯着天花板发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浩夜来了三天了,他今天必须要赶回去,后天就是高考的开始,他必须得把这两个班的孩子送进考场,才算完成他这三年来的付出与等待吧!
浩夜在无可奈何下与秦育良几人告别,廖一凡已经把手提电脑带了过来,选择了异地办公,他得陪一陪江峰和秦育良,这两个人的变化很大,身体状况也不太好,廖一凡一个人担起了照顾三个人的重担。胸 安雪去上学了,廖一凡成了她的专职司机,有时候秦育良也会来接送她,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安雪的记忆一直在时好时坏间。
廖一凡走了,浩夜又来了,江峰的肝病不知因何,一下子有些失控,秦育良给开具了几个中药方调理,这两天胸口不那么闷痛了,稍微有些好转,可脸色还是异常难看,一脸病态。
安雪清醒时,就会摸着江峰的脸对他说:“江爷爷,你要好好的,小雪儿怕,很怕。”她有时候也会突然间提起洪胜舅舅,还会到处去找。这让秦育良江峰和浩夜很不安。
浩夜:“不然的话,把小振宇叫来,看看能不能帮助到小雪,她这时好时坏的样子很叫人担心的。”
秦育良:“若要小振宇过来了,小雪儿想起了她的乔爸爸和林妈妈该怎么回答?”
浩夜听了说道:“能如实回答吗?让小雪儿接受这些现实,让她早早的走出那个梦境。我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她,我就是救她的那个影子哥哥。”
秦育良听了摇了摇头说:“这样有点太冒险了,小雪儿的记忆成了有选择性的,她自身在屏蔽掉一些事情,我们怎么帮她开启,这是在帮她,还是残忍的伤害她。”
浩夜和江峰沉默了一会说:“那就再等等,老话说“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再观察观察再说。”
浩夜没来之前,一到晚上就喷嚏连天,吵得他自己都睡不好,这来了之后,情况更是反常,当着秦育良和江峰的面,他也会如此。好像只要安雪一去休息,口中振振有词的念出影子哥哥的时候,浩夜就会断断续续的打喷嚏。
浩夜明白了,安雪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他的影子哥哥,虽然他们是同一个人,浩夜竟有些羡慕妒忌这个影子哥哥。
安雪好像智力也有些被尘封一样,她白天除了按部就班的上学放学,回来后会看看书,还时常看着手机发呆,她的手机里存着浩夜,秦育良和江峰的电话,还有一个是洪胜舅舅。
她有时候会满世界的找洪胜舅舅,还说:“洪胜舅爷爷,你在哪里,过一会又忘得一干二净。”浩夜问她:“你知道了洪胜舅舅,她又会回答,洪胜舅舅是谁?”她这一问,把所有人弄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安雪有些日子不拿手机了,大概是好奇心,然而拿起来一看,手机中共有四个常用联系人。她又对着这之中的一串电话号码发呆,“”洪胜舅舅”,这一定是一个跟自己有很大关系的人,还可能是和秦爸爸,江爷爷,浩夜哥哥一样,是同等重要的人,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安雪很努力的想着自己过去的日子里应该存在过这么一个人,而且对自己也十分重要。
想着想着安雪的头又开始疼了,就在这疼痛的刹那,一张肥硕且憨态可掬的脸跳了出来,还冲着她直笑,笑容和蔼可亲,又向她讲着话:“我们家的小雪儿这两天跟着洪胜舅舅一起生活就好了,秦爸爸是上海家里突发急事,叫他立刻回去,你不用担心的,这几天和洪胜舅舅一起生活好不好?我们一起等你秦爸爸归来。”
安雪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自己好像和洪胜舅舅在一起生活过,可这个胖老头不就是被秦爸爸连东西一起拎出去,扔到医院家属院门口的那个人吗?他们关系那样的僵,为什么洪胜舅舅又要跟我生活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又一个场景,回到了安雪的脑海里,六个人一起吃饭。林妈妈摸着她的头,给她夹着菜,一味的对她说道:“雪儿知道吗?林妈妈就是你的亲妈妈,我好喜欢你,等到暑假了,我会和你嘉辉爸爸一起回来住的,要记得天天想着我们,知道吗?你看你振宇哥哥,他连出国都不想出了,因为有了你这个妹妹,他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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