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的话说得令人心中悲喜交集,在能看淡生死的人面前,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可江风又偏偏在乎眼前人,身边人,对每一个人,他都要把他们的生活安排好,仿佛他才能安心的离开。
其实浩夜这两年里一直在为江峰寻找肝源,包括廖一凡在内。但在那个年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得是运气与机会的双重结合。
浩夜的性子是很沉稳的,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在没有结果之前,他是不会讲出来的。更何况这关于江峰生命的事情,怎么敢有一点点的大话安慰,那种安慰的背后,往往是最打击人的例证,浩夜不敢做那种给予了人希望,又开始叫停希望的过程,他是希望在这件事情上延续。
浩夜:“我提这样一条建议,大家参考一下,秦大哥,你带小雪和振宇去省城,全当散心了,我这边想办法联系国外的心理医生,看有没有机会治愈小雪的病?我带江叔叔回燕城,找那里的最好的肝病专家,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秦育良刚要说好,江峰却摆着手拦住了话秦育良继续往下说的话。
江峰:“你们几个人的心意,我能不懂吗?但我实在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浪费自己仅有的生命,在美国居住时,我甚至选择想放弃,是小夜你打电话过来,让我有了回国的信念,我想和你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体验一下与小辈在一起的感觉。”
浩夜拦住江峰,想要说出口的话,他说道:“江叔叔,事情没到最后,还是有转机的,不要过早给自己下结论。”
江峰苦笑着说,我的身体我知道:“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情,我这两年多来,该见识的都见识了,喜欢做的事情也做了,没有什么遗憾的,放下你们,我就追上洪胜舅舅他们了,你们都已经生活无忧,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小雪的病,可他的江爷爷无法陪伴她走得太远。小夜你说的事情我懂,你和小凡一直在为我寻找肝源,那种配型成功的几率并不高,我在美国的时候就咨询过,我也不想多挨那一刀,你们能理解吗?”
浩夜吃惊的看着江峰说道:“江叔叔,我和凡子商量给你找肝源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
江峰听了浩夜的话,苦笑着说道:“小凡没有换掉我的两个秘书呀!他是用人不疑,我是疑人不用。那两个秘书小陈和小林,都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公司里有他们的股份,是我给予的,各占百分之一,我拥有集团公司百分之七十五的股权,送给了他们两个各百分之一,他们能不把公司运营好吗?”
那是因为我看中了他们两个人的能力,我也想给年轻人留下一些发展的机会,他们是江海晨光的生力军。我得放开手脚,让他们飞翔。
乔振宇张了张嘴,没有说出什么话,但从江峰身上,他学习到了很多管理的经验,凡事不能独占,给别人留一线生机,也给自己留了后路,这是一个集团发展客观规律,这条船走的远,走的稳,就得让大家拧成一股绳,向一个方向走。
乔振宇用十分敬重的眼神对江峰说:“江爷爷,您是振宇佩服的人,您一定要好好的,我们大家需要您。我盼着您还是多听听我们的心里话,雪儿现在更需要您呀!这几天跟我的讲话里,能记住的多半是您带他出国的这些事情,一说起这些经历来,她就开心快乐的无以复加。”
江峰轻轻的叹了口气说:“一个洪胜舅舅已经让她倍受打击,若我的最后以病入膏肓的样子睡倒在她面前,她该如何,我不成了残忍的刽子手了吗?”。
正在这时,浩夜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廖一凡打来的,浩夜急忙接了起来,电话那边的,廖一凡,有点激动的说道:“ 喂!夜子,是你吗?你让我给,江叔叔寻找的肝源找到了,他是一出租车司机,在燕二高速公路行驶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人抢救的及时,但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
“今天是第四天了,这人又被医院已宣布男子又丈量颅内出血,造成脑死亡,没有了生命迹象。他的家庭也不宽裕,妻儿等着他那微薄的收入养家糊口。母亲长年瘫痪在床,父亲腿脚不便,也是一家子贫苦之人。”
“我给他们家购置了一套一百零八平米的房子,预交了四十年的物业费,另外给了他们家三百万,这些事情都安排稳妥,只等江叔叔回燕城做肝移植手术。”
这段冗长的话,江峰听得一清二楚,他那有些灰青色的脸色还是不由自主的变了变,像在努力思考的一件事情一样,不像刚才说的那样轻松。
这才是人性,人在面临疾病的困扰时,常常想到的是生不如死,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念,但在有生的希望面前,那些无处不在的牵挂,又让他有了生的希望吧!
浩夜:“江叔叔,我们先回燕城吧!小雪这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和小雪是一体的,你们的身心状态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你能想到这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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