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欧阳逸轩脑海里的画面,这是他想象出来长大后的安雪。
在他的音乐里,画面上,文字中,安雪无异是美好的,美的不可方物,好的愈发善良,是一种永恒的青春一样,驻守在欧阳逸轩的心头,他长大她也长大,陪着他一起成长,仿若也会一起老去。
于是他把所有的思念都揉进音符里:他不再执着于“为什么失去”,只愿她在另一个世界,能像那只停在他肩上的兰蝶一样无忧无虑,自由飞翔,不用再经历人间的离别与伤痛。
琴音里的悲伤渐渐淡去,只剩下那温柔的笃定——就像《化蝶》里两只冲破黑暗,奔向光明的蝶,在阳光下轻盈盘舞,你与我不分彼此,又欣赏着彼此,更懂彼此……它们早已超越了生死,是一种长情的永恒。
欧阳逸轩的脸上,挂着两串欣然的泪珠,是童年时光里的竹马相伴,是少年时光里的纵横四海,是青葱岁月时的伟大梦想,亦或是人生路上相扶相携的一对璧人,更是走向壮年,中年,老年过程中的坚韧不拔,相濡以沫……
这两串挂脸的珠泪,好似颗颗熣灿夺目的星,在少年人的脸上,熠熠生辉,是那样的晶莹剔透,又清纯若玉,无一点瑕疵。
过了一会,他的脸上又写满坚毅。他声音颤颤:“安雪,你是欧阳逸轩心中的永恒,无人可及。”话落,那泪如风筝离线,落地生根,成了一颗长情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了。
欧阳逸轩终于明白,最好的怀念不是沉溺于过去,而是带着这份温暖,继续好好生活,等到轮回里的相见,再告诉她,我与你度过了一生一世,我也替你活了一生一世。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仿佛感觉到一阵轻颤,像蝴蝶扇动翅膀时,微风很细,带着它的温度刷过他的心神。
欧阳逸轩笑了,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原曲的《化蝶》是爱情的永生,而他的《化蝶》,是一个少年对另一个少年最纯粹的牵挂,是把遗憾酿成祝福,让思念在乐声里,永远轻盈地飞舞。
而就在这时,欧阳逸轩的右眼皮又不听指挥的跳开了,跳得近乎疯狂,让他的身心如落在一艘飞浪叠涌的巨轮上,上下颠簸开了。
他一手提琴,一手提弓,静默的站在书房中央,任由那种狂跳不止,冲击他脸上的所有感官和身体里的所有器官,岂知那里竟然冲出一大股欣喜的浪潮,湮灭了欧阳逸轩自己,他的身心在这股巨大的浪潮中,颠沛流离,然而竟听道这样的呐喊:“别放弃,她在,她还在,她永远都在……”
欧阳逸轩突然睁开眼睛,双目明亮,晶莹剔透,像两颗夜空里深邃的星辰,透着自己的光亮。
“小雪等着我,我相信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欧阳逸轩今生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找到你,你一定要等着我,不可以忘了我。”
他无声的在心底里发出这样的誓言,给自己增加助力一样。
门外,传来开门的声音,欧阳逸轩知道是母亲李玉婷回来了。
他放下小提琴,迎了上去。
李玉婷见了欧阳逸轩,笑着说:“我可从门外就听见了小提琴的声音,这段化蝶被你演奏的越来越好听了,和以前有了些许区别。小逸,你的心情是不是有些变化了。”
真是知子莫若母,欧阳逸轩在李玉婷的理解下,心情稍稍变得轻松了。
他这次没有在李玉婷面前绕圈子,而是很直白的对李玉婷说:“母亲,您说上次我们去翠屏村祭奠姑姑奶奶他们,那有四座坟墓,墓碑只题了“小师叔一家人安好。”除了年月日在无其他,连个签名都没有,可这个自称弟子的人该是谁呢?当时看那墓碑上的字很像安叔叔本人,这事是不是有些奇怪?”
李玉婷说:“当时我们都心情不太好,我并没有太注意墓碑上的字,看到你姑姑家的老房子,我当时的心情糟糕透了,怕你走不出来,本就没太看那些字长什么样。”
欧阳逸轩心底里如同洪水泛滥开了,他定了定神又说道:“母亲,我想找到墓碑上写字的人,看看从他那会得到什么线索不?”
李玉婷抬起头看了看欧阳逸轩,说:“小逸,我虽然没注重字体,但是我看了那些字,好像是小师叔一家人安好!为什么用了一个安字,而不是用一个走字?会是笔误吗?”
欧阳宇轩说:“母亲,您是主讲文学的教授,用您的理解和分析,这句话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安叔叔,一家人中还有一个人存活于世,但是别人不知道,可这个立碑的人是知道的。”
李玉婷听了,认真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这么理解也有可能,但是我觉得很不现实。我们就算没有挖第三尺,但是当年的知情者,几乎都问遍了,没有一个人能证明安雪这孩子还在人世。”
“你也知道,我们住店的那家男主人,当时就看见了事情的发展过程,他描述的情况是小安雪当时就没有生命体征了,是那个大个子男人不放弃而已。我从民政部门医院,档案馆都了解过,根本没有安雪这个人,你还不死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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