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逸轩握住笔,看了一眼这张宜纸的大小,心里便有了数,这是六尺整张,稍大一点的常规款。
欧阳逸轩不再仔细端详,因为他刚才看到刘长河用的纸也是同一款纸,而且是小心谨慎的写上去的,所以整幅看起来并非大气,倒是充满了谨小慎微,与诗意诗境有点背道而驰。
他是校长,欧阳逸轩很无奈,把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刘长河的字并非不如王树国,而是他的性格让他大气不起来,换言之是有点没自信。
欧阳逸轩这时候谦虚的提笔说了一句:“刘校长,我这个学生就在你面前献丑了。”话音一落,他就开始挥毫泼墨,执笔未停,只有沾墨时会抬起头,总体看一眼,又开始下笔如有神了。
欧阳逸轩写字过程,有时如行云流水,轻描淡写,洋洋洒洒;有时又如江海怒潮,虎啸龙吟,一泻千里。
站在一旁的刘长河一动不动,在眼花缭乱中盯着欧阳逸轩的最后一笔落下,这大器已成,气势如虹的一篇大作跃然纸上,每一个字都传递着一种精,整篇合起来,又如千军万马奔腾在沙场,豪情万丈,可收笔后,秦皇汉武略输了一成……
真是史事纵横,万事捭阖,滚滚历史奔涌狂啸而过,留给刘长河的就是一场饕餮盛宴——他呆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欧阳逸轩放下笔喊他:“刘校长,我的丑献完了,可否?”
刘长河这才回过心神,眼中满是激动,随口一句:“原来字可以这样写,欧阳小友,佩服佩服。”凭这一句话,把欧阳逸轩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即使欧阳逸轩的内心在强大,北流长河这么突如其来的称呼,还是被惊到了。他急忙谦虚的说道:“刘校长,您过奖了,我只是您的学生,您的说法令我受宠若惊了。”
可有谁知道,刘长河的下一个动作更离谱,他不再看那幅字,而是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欧阳逸轩的一双手,大声的说道:“欧阳老师,请您收下刘长河这个老学生吧!”
恰在这时,温主任来找刘长河汇报工作,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这画面令他瞠目结舌。现在的他,有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尬在哪里。
他的内心深处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想法:“这沉稳老练的刘长河刘校长,今天是那根筋搭错了吗?怎么对着一个孩子一副臣服的模样。”
他又对被刘长河握手的欧阳逸轩,认真仔细看了过去,这下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与人打比赛的那个小孩吗?原来老刘是爱才心切,把这孩子请到办公室来,劝说他卫校多做贡献吧!
于是温主任随手敲了敲门,说:“刘校长,我有事情向您汇报,可以打扰一下吗?”
刘长河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甩了甩头才说道:“温主任,你快进来,我挖到宝藏了,我找到老师了,我的字有着落了。”
温主任被刘长河这句话给雷蒙了,是还是被雷的外焦里嫩那一种。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进来,才细细的端详办公桌上的那幅没有签名落款的字,这还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嘴张了好几回才夸道:“刘校长,你这字进步神速啊!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大气磅礴,势不可挡了?这首沁园春写得太妙了。”
温主任,没忘了问,还没忘了夸上一句。他也是个书法迷,但在写字的功底上,还略逊于刘长河一点点,他的内心里也是在穷追猛赶他想超越呀!只是迫于校长的面情,努力地压抑着心中的想法。
一直到现在,刘长河都没有松开开欧阳逸轩的手,他兴奋不已地向温主任介绍道:“温主任,你看站在你我面前的这位就是我的老师,欧阳宇轩,桌上的这幅“沁园春雪”,就是出自他的手里。”
温主任听了这句话,也不由得愣住了,这小孩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他还没有从刚才的体育比赛中走出来,现在又走进这写字的饕餮盛宴中了吗?
温主任听了刘长河的话,再次细细的看向桌上的那幅“沁园春雪”,在那六尺对开的宣纸上,这一百一十九个字从头到尾都是精神饱满,跃然纸上,像一个个跳跃的音符,不像写上去的,倒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每一个字放在那里都刚刚好。
整篇布局气势宏伟壮观,没有败笔,堪称史诗级的完美。
温主任讲不出话来了,他自己甚至来此的目的也给忘记了。
又有人来敲门,是孙伟副校长,他的办公室和刘校长的办公室,隔了两个办公室,他也是刘校长办公室的常客,两人一闲下来时,多半是讨论字的写法,每一笔都会审慎研究,天底下多少大书法家的字贴,他都临过。
今天是来通知刘校长去开会,且主持大会工作的。他们之间不习惯于电话,更愿以行动见真章,腿走口通型,这不一下子就过来了。
还没进门,就看见刘长河拉着欧阳逸轩的双手未放,一脸祟拜的痴迷相。旁边的温主任温建科也是如此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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