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老年人,莫名其妙地让她由内心深处,感到有些同情,还觉得有些心酸。
她认真仔细地盯着秦育良的脸看了又看,眼睑处又莫名地挂起了晶莹剔透的泪珠。
秦育良伸出大手,为她轻轻地扶去后说道:“我们家的雪儿,才刚刚醒来,怎么就学会哭鼻子了?这个应该不是你的风格才对,最初的小雪儿可不是这样的,那是个活泼开朗,积极向上的小孩,而且特别喜欢帮助别人。”
秦育良在安雪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状态下,急忙用这种语言来安慰安雪,他怕安雪一下子想起来太多的事情,会头疼,会重新走进过去的阴影里。
安雪却盯着秦育良的脸,很固执地看了好几分钟,对方说道:“请问,您是谁,怎么称呼,您和我的秦育良爸爸很像,可看着又不像,您是他的兄长吗?”
秦育良被刚醒过来讲出这样话的安雪,弄得无语了。但值得庆幸的是,她还记得秦育良,她的秦爸爸,这就很好了,说明她的脑海里还是有一定的记忆的。
秦育良本想告诉安雪,你在那棵柿子树下晕倒后,就没再醒过来。一晃就是六年多,这六年多里,有着太多的变化。
你心爱的江爷爷走了,他走的时候是带着无限的牵挂与无可奈何,他是那么地疼爱着你,最后的弥留之际,还心心念念的全是你。
你的浩夜哥哥工作出色,也算工作狂人,现在已升任了沈城的教育局局长位置。他一天工作太忙,这几年都是抽着时间来看你的。
你的一凡哥哥也很了不起,把江氏集团打理得有声有色,好多地产公司爆雷倒下了,且走进了树倒猢狲散的怪圈。你的一凡哥却踩了刹车,转投到国家公共安全资源配置的投资上,把江海晨光做成了民族企业,与国企中的军企合作,让江峰爷爷留下来的这艘大船,形始在辉创时刻,正在为这个华夏民族的未来做着贡献,而且正在大放异彩。
你的振宇哥哥已经是英国剑桥大学贾奇商学院的大三学生,学习成绩优异,也算是年轻人里的翘楚精英了。
……
以上这些话在秦育良的脑海里转了几圈后,停了下来,他没有把上面想到的说出来。
而是这样对安雪说的:“我么,自然是你的秦育良秦爸爸了,只是年龄大了,人老了,你睡了一觉,就有点不认识我了。”说完这话,他还自嘲自笑了笑。
安雪被秦育良这温情脉脉又暖心的说话方式,逗笑了。原来你是秦爸爸,变化好大,我认不出来你了,可你你这招牌式的微笑,还一直保留着,真好。
安雪这回一下子说了这么长的话,还不太断断续续了。
秦育良听了很高兴,说道:“雪儿,看到你醒过来,真为你高兴。秦爸爸,等这一天,等了二千零一十六天,今年也是二零一六年了,日子可真快。”秦玉良不无感慨地说。
安雪听了秦玉良的话,有些难以相信地问:“那我今年已经十七岁了,我这两千零一十六天就是在床上度过的?”安雪问完这句话,刷得一下脸红了。
秦育良当然理解一个小女孩的心思,他冲着门外喊道:“周妈!请您进来一下,和雪儿说说话,雪儿醒了。”
一个周身散发着书卷气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的神态中透着一种东方女人的韵味,恬淡惬意中的岁月静好,更不可多得是那种富有诗书气自华的独一无二。
她身着一身素缎旗袍,虽已不年轻,但也没有一点年老色衰的样子,反倒给人感觉像一壶淡淡清茶,眉目如画中透着一种纯净。
安雪的大脑里飞旋着两个字“周妈。”
她的一根记忆的藤上有了周妈这个响亮的名字,那是一段不寻常的日子里的一处硬伤。
好像有一个周妈整日找她们几个小女孩的茬,弄得她们整日忧心忡忡,度日如年,更害怕看见那张黑墨般阴沉的一张脸。
而眼前这个周妈,看一眼就让人喜欢得不得了。她的眼里藏不住的关心与笑意,仿佛那双灵动的眸子会说话,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再想到记忆中的周妈,肥硕的身体,黑到令人感到寒冷窒息的脸色,眼中含着千年不化的寒冰,那里面没有一点暖气,贮满了深仇大恨一样。
时时会对他们,讲着粗鄙的语言,他们之中,有人稍微有点不愿意听她讲话,或者有一种抵触的情绪,都会惹得那个周妈大吼大叫,甚至是武力惩戒……两个人都叫周妈,却千差万别。
不知道为什么?安雪的脑海里瞬间有这样的想法,快速闪过了一下,就消失了。
周妈走到安雪身边,很熟练地抬起她的右手看了看,又抬起左手看了看,然后问道:“小雪儿,你刚刚醒来,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吗?”
安雪摇了摇头说:“我很好,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周妈又关切地问道:“那你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有需要就不要客气,刚醒来的人不要逞强,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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