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育良被乔振宇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他说道:“你这个小宇,秦爸爸心里都明白,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我辛苦点照顾你们也是应该的。不说这些了,秦爸爸给你煮了一碗接风面看看吃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咱老家的味道?”
“咱老家的味道”,这几个字敲打在乔振宇的心上,他幽幽地说道:“嗯,我想吃。”
走进小餐厅,一碗香喷喷的毛血旺旺面摆在那儿,升腾起袅袅的热气。
秦育良笑着说:“赶紧坐下来,吃一碗秦爸爸亲手为你做的面,看看有没有家乡的味道。”
乔振宇笑了:“秦爸爸的面做得出神入化,比一般的面馆都好得不知多少倍,哪里差过?我吃了。”
乔振宇说完,也没有了一点矜持相,他可能是真的饿了,稀里糊涂地就往嘴里喂了起来。还边吃还不忘朝秦育良竖起大拇指说:“秦爸爸的面,和我第一次吃到的时候一模一样,真香。”
秦育良笑了,笑出一副满足与自豪感。他说:“看着你和雪儿在我面前一天天地长大,我虽然在一天天变老,心里还满是担忧过的快乐,你们终于长大了。”
乔振宇听了秦育良的话,眼泪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打着转,他说:“秦爸爸,看,我把你做的面吃得一点不剩。小宇这下有力气了,我们去看雪儿妹妹吧!”这口气里带着浓浓撒娇的意味。
秦育良笑了笑,伸出手抓住乔振宇的大手,一起向安雪的病房走去,这两人的背影完完全全地像一对父子。
秦育良和乔振宇进来后,周妈正在给安雪洗着手,然后又给安雪梳了头。
氨雪那一头黑发,在头顶盘起了一个大大的丸子头,那张清纯俏丽的脸上,满满的单纯可爱。十七岁的花季少女,透着一股淡淡的成熟美。
但看见与秦育良一起进来的 乔振宇,忍不住的眉头蹙了蹙,那表情很明显地在说:“秦爸爸,这是谁呀?我怎么不认识?”
恰在这时,周妈一回头看到了乔振宇,笑着说道:“小宇,这么匆匆忙忙地就过来了,小雪儿在你的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周妈这话是有意说给安雪听的,是因为这六年来,周妈亲眼见识到了,乔振宇为安雪做的一切,他是那样尽心尽力地在照顾这个昏迷不醒妹妹。
只要一到寒暑假,他第二天就会过来,背上很多安雪能感兴趣的书,无论安雪听都听不到,他都守在床前,滔滔不绝地读给安雪听。就凭这一点,也不是一般人能坚持下来的。
安雪听了周妈的话,抬起头看向乔振宇,问:“我们曾经很熟悉,对吗?”
乔振宇笑着说道:“嗯嗯嗯,你可是我乔振宇最宝贝的雪儿妹妹,我们都相识十年了,你说我们熟悉不熟悉?”
安雪淡淡地说道:“那应该是熟悉的,可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安雪说完,眼睛里的丝丝光亮竟慢慢地消逝了。她淡淡地自言自语道:“我的头有点疼,为什么我一点也没有印象呢?”
这话说的虽然是事实,可对刚刚还一腔热血,千里迢迢奔赴而来的乔振宇,无疑是兜头一盆冷水,把他那热情似火情感浇得有点凉。他的眼神也由明亮转为暗淡。
他冲安雪故作轻松,洒然一笑道:“你这个雪儿妹妹,还是把乔振宇哥哥抛诸脑后了,那你慢慢地想吧!”
安雪从乔振宇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担忧中的哀伤,那里是带着怜悯与同情的,更是很复杂的一种情感。
安雪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对不起,我的大脑里一片空白,现在连周妈和秦爸爸都是模糊的,他们现在在我仅有的记忆里,也是一会真实,一会又是虚无缥缈的,我正在很努力地在记住他们两个人。
安雪诚实地说道,说完这话,安雪的眼角处就流下来两行脆弱的泪来。
乔振宇的心仿佛被人抓住了,抽疼得厉害。他快步走上前,抓住安雪的手说道:“雪儿妹妹,不要着急,咱们能记起来就记起来,记不起来就算了,就让你的记忆重新开始创建,无论怎样,我和秦爸爸还有浩夜哥哥一凡哥哥都不会嫌弃你的。我们是这世上的一家人呢?现在周妈也加入进来了,人力越聚越多,该高兴才是。”乔振宇掩饰下内心的痛,安慰地说道。
安雪的脸上,是满满的茫然不知,还有丢不掉的痛苦。
她对乔振宇说道:“振宇哥哥,我昨天醒来时,秦爸爸告诉我,我已经十七岁了,可我十七年的记忆基本为零,我是一个活在空白里的人,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不是你们喊到我的名字,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没有过去,该怎样去感知信任与安全,这太可怕了。”
乔振宇在安雪耳边轻轻地说道:“即使现在你忘掉了一切,可是你的语言功能还在,感知功能也在恢复了,你的内心深处体验不到我与秦爸爸,还有周妈对你的关心吗?”
安雪看了乔振宇一眼,很用力地点点头说道:“我心有体会,感觉那里有暖暖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就比如你现在站在我面前,能深深地感觉到你对我的关心与爱护,可是又有一种不确定在里面,我打心底里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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