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劳工们彼此撕扯推搡,平日里同乡互助、抱团取暖的情谊荡然无存。
身强力壮的壮汉悍然发力,一把推倒身边瘦弱的同乡,踩着别人的肩膀、拼命向有空气的地方挤去。
有人为了抢占一口稀薄空气,拳头狠狠砸向身边同伴的头颅,拳拳到肉、鲜血四溅。
有人被推倒就被无数只脚踩踏,转瞬便被人群淹没,。
抢夺、厮杀,昔日的同乡邻里,此刻沦为求生的仇敌。
这些东南亚劳工同样陷入疯狂。
肤色黝黑的苦力们嘶吼着、咆哮着,用粗糙的拳头、坚硬的手肘互相攻击、殴打,眼神猩红狰狞。
狭窄的舱室内,咒骂声、嘶吼声、哭喊声、骨骼撞击声、踩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曲绝望的地狱哀歌。
所有人都红了眼,只为多抢一口空气、哪怕多苟活一秒,也不惜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屠戮身边的同类。
拥挤的人群层层堆叠,被压在最下方的人渐渐窒息,身体软软瘫倒,再也无力挣扎。
混乱残酷的人群最角落,一个十六岁的大清少年被死死挤在水下。
他身形单薄、骨瘦如柴,常年吃不饱饭的身子不堪一击。
在这场疯狂的厮杀中,他没有力气争抢,只是被汹涌的人潮推来搡去,单薄的肩膀被撞得青紫,稚嫩的脸颊布满血污与泪痕。
窒息的胸闷掐住了他的喉咙,缺氧让他视线模糊,耳边的嘶吼渐渐变得遥远,眼前闪过的,不是眼前的惨烈乱象,而是千里之外的故乡小院。
他想起临行前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父母,想起家里面黄肌瘦、常年挨饿的弟弟妹妹。
为了撑起清贫的家,他领了远赴南洋的5块银元。想着扛最重的活、吃最多的苦,满心想着攒够银钱,买满一船的粮食,回去让家人再也不用忍饥挨饿。
少年单薄的身体在颤抖,眼泪混着海水。
他没有力气嘶吼,没有力气怨恨,只剩微弱的哽咽叹息!
心里呐喊着:“爹……娘……”他嘴唇翕动,“儿子没用……没赚到钱……没法给弟弟妹妹买粮……让你们白盼了……”
无尽的愧疚与悔恨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