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书生有意卖弄。
他指着南门道:“一奇,南面有门楼资圣门和阁楼主体连接,高三十尺,一层檐口滴水刚好滴到门楼的檐口;还有大将军曹彬从庐山运来的南唐五百铜罗汉便安置其中。”
“二奇,底层是卢舍那殿,供奉卢舍那大佛,底宽有十丈,高六十六尺;放眼宇内第一大。”
“三奇,二层阁楼中间是罗汉殿,东边文殊殿,西边普贤殿。底宽六丈,高三十三尺,二层顶部有屋檐一周,距地面有一百尺左右。二层中间三根通天木柱形成三角,中间是上下楼梯,直通七层。世所罕见。”
“四奇,三层阁楼到七层阁楼每层都是三十三尺,底宽六丈。五层顶部有屋檐一周,距地面有二百尺。七层顶部有屋檐一周,距地面二百六十多尺,汴京即整个中原第一高。”
“五奇,屋顶南北对流,屋脊距地面三百尺,有对角卷檐,有瑞兽图雕安放。巧夺天工。”
“六奇,下雨天屋顶之水流到七层顶外周屋檐形成一滴,五层顶外周屋檐形成二滴,二层顶外周屋檐形成三滴,底层楼顶之水流到外周屋檐形成四滴,门楼屋檐滴到地面是五滴,这就是相国寺有名的五檐滴水之景。”
青年书生边说,边走,边指,真是如数家珍!陈喜听得一阵眩晕,突然问:“这楼是你盖的?”
“不是!”青年书生反驳道。
“那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陈喜反问。
“我丈量过!”青年书生说完一甩衣袖走了,显然不太高兴。
蓬莱仙岛,白玉宫殿花园中,开心罗汉叹息道:“这道君皇帝灭佛,在汴京大相国寺能留下这么一处供奉,也是难得!”
伏虎罗汉回应道:“师兄,这灭佛之事很快就有转机,看着吧!”
白冰雪二人随后绕到资圣阁的后殿。
这里有一排书生画家、阴阳相士、方家丹药、四方游医等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满满的。
他俩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摆开摊位,东北角的第一个摊位是刚才那位青年书生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眯起眼。
白冰雪今天不光要摆摊卖药,还要找画家画个人像,他拉着师弟走到画家摊位,架子上挂了几幅山水画,有一幅对联。
上一句:“看上自取铜钱万贯”。
下一句:“画神画鬼难画世人”。
白冰雪假装咳嗽两声。
那青年书生睁开眼瞄了一眼,看了两人一眼又闭起了眼。陈喜看这人敢怠慢他们,正准备上去理论,白冰雪伸手挡住。清清嗓子说道:“铜钱一贯不买下品,世人好变难下笔”。
青年书生听了说词,从躺椅上坐起身应道:“先生眼中,张某的画为何是下品”。
白冰雪笑着应道:“山是山水是水,没走过没见过”。
青年书生站起来气愤道:“谁说我没走过没见过”。
白冰雪反问道:“这是哪里的山,哪里的水”。
青年书生沉默了一会儿,拱手道:“小生张文友,小官人何故消遣在下。”
白冰雪看火候差不多了,说道:“我观公子两颊惨白,额头肤色黑暗,神倦体乏,莫不是中了这画上的彩色颜料之毒。”
不等张文友接话,白冰雪又说道:“公子形体消瘦,眼袋黑暗,恐怕留恋于花柳之地,得了虚损病。”
张文友听完,心里起伏,暗道:“这人年龄不大观我面相就能说中我的病,有些本事,试试他再说。”
随即问道:“本公子如何信你”。
白冰雪说道:“我给你诊脉,开副草药方子,你找郎中一看便知”。
少倾,药方开好:“虚损病,脾肾两虚证:
生黄芪 一两六钱六分、党参六钱六分、麸炒白术六钱六分、茯苓 六钱六分、麦冬三钱三分 、当归 六钱六分、生白芍 五钱、北柴胡 五钱、酒萸肉 六钱六分、牡丹皮三钱、熟地黄六钱六分、盐泽泻三钱三分、砂仁三钱 (后下)、麸炒山药 六钱六分、生川芎 五钱、防己三钱三分、炙甘草二钱一分
医嘱:生姜七片,手掰大枣五枚,共五剂”
张文友拿着药方,只看字写的整齐不僵,又有神韵,来不及欣赏,就去找隔壁摆摊的几个郎中看了看。
张文友回来远远的给白冰雪拱手,舔着笑脸回来说道:“张某刚才冒犯,先生高义,见谅!请坐,请坐!”
他连忙搬出摊位里面的两个凳子。
白冰雪也不含糊,拽着陈喜坐到了凳子上。
陈喜笑说:“你中的彩料之毒,没什么,我师兄能治。”
听了陈喜的话,张文友激动的行大礼下拜,白冰雪摆手拦住。
张文友道:“这彩料是山石和动植物混合而成,以前作画时抹在手上,胳膊上,时间长了,就长进了肉里,发作时奇痒难忍,手不能捉笔。先生大慈大悲救救我性命。”
白冰雪说道:“青蓝色是青金石,绿色是孔雀石,红色是胭脂虫的尸体,还有铅白、红铅、朱砂、雌黄等矿石,虽然千年不掉色,但都有毒性,不可长期接触。”
白冰雪接着说道:“我这里有解毒的丹药,你服下两颗就能治好”。
她说完就从背后的木架子的药盒里面取出丹药,颜色黑亮,药香味很浓,一看就是解毒圣药。
陈喜急忙挡了一下说道:“师兄,这七虫七草丹炼的很辛苦,今天是要来卖的,十贯钱一颗我都不愿卖”。
张文友闻到药香,精神一振连忙说:“好好,我这就去拿钱”。
白冰雪说道:“张大哥,你先别急,我有事要你帮忙”。
张文友恭敬的应道:“先生有求,力所能及,定当相助。”
白冰雪说道:“想让张大哥给我画一幅人像,你画好了给你两颗丹药,你先服用一颗缓缓气力”。
张文友一听说画人像,就连忙说道:“好说!好说!”,双手接过了白郎中递来的丹药,准备倒水服下。
陈喜说道:“放到口里,不用喝水。”
张文友刚放进嘴里,入口即化,一股暖意流遍全身,精神大振,额头和脸颊出了许多汗,用袖口的手巾擦了一下,汗是黑色的。
张文友精神好了许多,拿出画板,准备停当,让白郎中描述一下所画之人。
白冰雪缓缓开口道:“我要画的是我师兄,他长我六岁,今年应该有二十四岁,我们已经有两年多没见了。”
张文友静静的听着,还没有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