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她所修行的,是无情的秩序剑道。但在这一刻,她从这具玉体之上,看到了一种,更加高级的,秩序。那是一种,包含了生与死,动与静,存在与虚无的,完美的,闭环。在它面前,自己的剑道,显得如此的,幼稚,而可笑。
苏媚儿的【智之鼎】在疯狂地运转,她想要去解析,去理解眼前这具身体所蕴含的法则,但得到的结果,却只有一片空白。那是一种,超越了“智慧”范畴的,道的具现。任何试图去理解它的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龙清月的感受最为矛盾。身为【生命之鼎】的执掌者,她对生命的气息最为敏感。眼前这具玉体,明明没有任何生命特征,但她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比任何生命,都更加磅礴的,“生机”。那是一种,在寂灭之中,孕育着新生的,大恐怖,与,大希望。
她们的神鼎,在疯狂地共鸣,在渴望,在臣服。
她们终于明白,蓝慕云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们,真的,只是那“不完整”的一部分。
而眼前这具沉睡的玉体,才是她们所有力量,共同的,源头。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难以自持之际。
蓝慕云的识海之中,那道陪伴了他许久,指引了他许久的、清冷、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剧烈的、复杂的情绪波动,缓缓地,响了起来。
“我的……身体……”
凌清寒的残魂,正透过蓝慕云的双眼,怔怔地,望着那具悬浮在星河之下的、属于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仿佛一个漂泊了亿万年的游子,终于,看到了故乡的炊烟。
又仿佛一个被囚禁了无数纪元的囚徒,终于,看到了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丝的,颤抖。
“真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回来的这一天……”
一声悠远的、复杂的叹息,在蓝慕云的识海中回荡。
过了许久,凌清寒才重新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平静。
“蓝慕云。”
“我在。”
“复活仪式,一旦开始,便不可逆转。”
“我这缕残魂,将会回归肉身,陷入最深层次的沉睡,直到肉身与三大神材、九鼎之力彻底融合,被你的混沌之血最终点燃为止。”
“这个过程,或许很长,或许……会很危险。”
“在此期间,我将无法再为你提供任何的指引,也无法再借给你,任何的力量。”
蓝慕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但他没想到,会是,现在。
从他觉醒的那一刻起,凌清寒,便是他最大的依仗,是他无数次死里逃生、逆风翻盘的底牌。
她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引路人,更是他内心深处,最坚实的后盾。
而现在,这个后盾,要消失了。
他,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独自一人,去面对这片充满了恶意的,宇宙。
凌清寒的残魂,仿佛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那一丝失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凝聚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绝美的虚影,与蓝慕云,四目相对。
她最后看了蓝慕云一眼,那眼神,无比的,复杂。
有欣慰,有不舍,有期盼,但更多的,是一种,托付。
“接下来,靠你自己了。”
“记住,不要让‘我’失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半透明的虚影,没有再给蓝慕云任何反应的时间,毅然决然地,化作了一道纯粹的、银白色的流光,从蓝慕云的识海深处,一闪而出!
流光,如同归巢的倦鸟,带着跨越了万古的思念与决绝,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轻轻地,没入了那具沉睡玉体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