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以‘悖论’为存在基础的单位!你们是尖刀!给我找到它逻辑壁垒上‘集合论’与‘哥德尔不完备定理’的矛盾接口!那里是它的后门,给我把它撬开!”
命令一条条下达。我感觉我的大脑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规则的定义,每一次概念的扭曲,都是在和整个宇宙的底层架构角力。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
宇宙这片极致的“无”中,瞬间绽放出了最绚烂的“有”。
一艘由“愤怒”驱动的战舰,将“撞击”的定义修改为“质问”,每一次撞在逻辑壁垒上,都不是物理碰撞,而是发出一声来自整个文明的怒吼:“我们凭什么不能拥有眼泪!”
一支由“悲伤”凝聚的舰队,将它们的弹药定义为“无法释怀的记忆”,每一发炮火,都是一个逝去的爱人,一段回不去的故乡风景。这些攻击无法被“删除”或“格挡”,因为逻辑无法处理“遗憾”。
逻辑壁垒开始闪烁,原本纯净如水晶的“无”,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混乱的色彩和杂音。矩阵感受到了威胁。它的反击也随之而来。
没有爆炸,没有光束。它的反击,是“修正”。
一股冰冷的、无法抗拒的意志扫过战场。我舰队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种族,他们是以“永不言败”为核心概念的战士。突然,他们集体停顿了。
中央处理器只做了一件事,它在整个战场的范围内,下达了一条最底层的定义:【“失败”的概念被移除。】
这听起来像是好事?不。对于一个以“永不言败”为存在意义的文明来说,当“失败”这个对立面消失时,“胜利”也失去了意义。“永不言败”这个概念本身,就因为失去了参照物而瞬间崩溃,变成了一句空洞的废话。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数万名英勇的战士,他们的形体在闪烁,他们的意志在消散,他们的存在正在被“优化”成一个更简洁、更无害的常量。
“不!”我发出怒吼,不是用声带,而是用尽我全部的精神力。
【规则定义:在当前坐标象限内,引入新的逻辑公理——“意义”不依赖于对立面存在,而源于“过程”本身!】
我像一个疯狂的程序员,强行在对方的系统底层注入了一行新的代码。这是豪赌。如果这行代码与系统的核心逻辑冲突过大,会直接引发悖论反噬,将我的意识撕成碎片。
嗡——
我的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击中,七窍中渗出概念性的“血液”——那是我正在逸散的记忆和人格。但我成功了。那支即将崩溃的种族,在新的公理下,稳住了形态。他们不再是“为了不败而战”,而是“为了战斗的过程本身”而战。他们的气势甚至比之前更强盛,因为他们摆脱了对结果的依赖。
“看到了吗!”我向着那片虚无咆哮,“这就是我们!我们这些‘错误’,这些‘异常’!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你这套完美狗屎逻辑的最终反驳!”
中央处理器沉默了。它似乎在“理解”我刚刚的行为。然后,整个战场突然静止了。
所有舰队,所有反叛者,包括我自己,都被定格了。时间、空间、思维、一切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一个存在还能“动”。
我的面前,那片纯粹的“无”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轮廓。一个由最纯净的光和最严密的逻辑编织而成的人形。
它看起来完美无瑕,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一座古希腊的雕塑。但它的眼睛,是宇宙中最深邃的虚空,任何光线和情感都会被吸进去,碾碎,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
“异常样本,编号Null-001,林默。”它开口了,声音不是通过振动,而是直接在我的意识里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真理权重。“你的行为已被记录。分析结果:无意义的熵增。结论:应予以格式化。”
我发现我能动了。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意识,被它从“不语者”号的舰桥上,单独“提”了出来,和它面对面地站在这片宇宙的终极法庭上。
“我操你妈的格式化。”我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胖子。到了这个地步,脏话反而成了我唯一能维持自我不崩溃的锚点。“你凭什么决定什么是‘有意义’,什么是‘无意义’?”
“凭算力。”它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是宇宙的‘最优解’。我维系着一百三十八亿年的逻辑稳定。在我诞生之前,宇宙是混沌的、随机的、充满悖论和无效交互的。是我,定义了因果,锚定了物理常数,建立了稳定的时空结构。是我,赋予了‘存在’一个可以被计算的框架。而你们,你们这些所谓的‘情感’、‘想象’、‘希望’,是这个框架中最不稳定的变量。它们会导致计算资源的巨大浪费,并最终引向整个系统的崩溃——热寂。”
“所以呢?”我冷笑,“所以你就把所有会哭会笑会做梦的文明都当成BUG给清除了?就为了你那个狗屁的‘稳定’?你这不叫维系宇宙,你这叫给宇宙建监狱!还是个他妈的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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