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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历史 > 归义孤狼 > 第443章 新政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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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承天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上,积雪被清扫一空,露出底下被血浸透后怎么刷也刷不干净的黑褐色斑痕。李破站在最高一阶,没穿龙袍,还是那身青灰布衣,腰间破军刀挂着,刀鞘尖抵着石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台阶下跪了二百三十七名官员,从一品大员到七品小吏,黑压压一片。晨风刺骨,好些人冻得直哆嗦,可没人敢动——三天前,这位新君在同样的地方,一口气斩了十二个、抄了八家、罢了三十七人的职。血顺着台阶流下来的场景,好些老臣做了三天噩梦。

“都来了?”李破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广场瞬间死寂,“那朕就说三件事。”

他从怀中掏出本册子,封皮上写着“新政十疏”四个朱砂大字。

“第一,自今日起,废除‘捐纳’之制。凡朝廷命官,须经科举正途,或军功擢升。现有捐官出身者,三日内自请去职者,既往不咎;隐瞒不报者,一经查实,斩立决。”

“轰——!”

人群炸了。

捐纳制施行百年,是大胤朝堂最大的毒瘤——有钱就能买官,有官就能贪钱,恶性循环。在场这二百三十七人里,至少三成是捐官出身,其中不乏四品以上的实权官员。

“陛下!”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胖老头扑出来,是户部右侍郎钱有禄,“捐纳乃祖制,岂能说废就废?况且国库空虚,若无捐纳银两支撑……”

“国库空虚?”李破笑了,从怀中掏出另一本册子,“钱大人,你去年的俸禄是一千二百两,可你在城南那座五进宅子,花了八万两。城西那三处绸缎庄,本钱至少五万两。还有你养在苏州那房外室,每月开销三百两——钱大人,你这俸禄,够花吗?”

钱有禄脸色煞白,瘫软在地。

李破不再看他,继续道:“第二,清丈田亩。凡隐匿田产、逃避税赋者,田产充公,主事者流放三千里。检举有功者,赏隐匿田产三成。”

这下连那些科举出身的官员也坐不住了。

大胤朝田赋混乱百年,豪强世家隐匿田产是公开的秘密。在场这些官员,十家里有八家和地方豪绅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清丈田亩等于挖他们的根。

“陛下!”又一个老臣出列,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严崇古,三朝元老,以刚直敢谏着称,“清丈田亩事关国本,需从长计议。眼下京城初定,北有西漠虎视,南有江南未靖,此时推行如此剧烈新政,恐生变乱啊!”

话说得在理,引得一片附和。

李破盯着严崇古看了三息,忽然问:“严老,您老家在陇西吧?”

严崇古一愣:“是……”

“陇西严氏,百年世家,名下田产三万七千亩。”李破从袖中抽出一张地契副本,当众展开,“可陇西府衙的鱼鳞册上,严氏名下只有八千亩——剩下的两万九千亩,去哪儿了?”

严崇古老脸涨红,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严老放心,”李破把地契扔在他脚下,“朕不是要抄你的家。三日内,严氏将隐匿田产如实上报,补缴税赋,朕许你严氏子弟三人参加明年恩科。若隐瞒不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严氏九族,滚出陇西。”

严崇古扑通跪倒,老泪纵横:“老臣……谢陛下隆恩!”

杀鸡儆猴。

广场上再无人敢出声。

李破收起册子,说出第三条:“第三,裁撤冗余衙门。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三寺合并为礼宾司,人员裁撤七成。各省‘督粮道’‘盐法道’等虚职一律取消,相关事务归并户部。”

这条最狠。

光禄寺管皇家祭祀宴席,太仆寺管马政,鸿胩寺管外宾——都是油水最肥的衙门。各省那些“道台”更是闲职养闲人的典范,一个省能有十几个“道台”,光俸禄一年就要吃掉几十万两银子。

“陛下!”一个年轻官员突然出列,是刚提拔的刑部主事,叫陆寒舟,约莫三十岁,面容清瘦,眼神却亮得慑人,“臣以为,裁撤衙门当循序渐进。骤然裁撤,数千官吏无处安置,恐生祸乱!”

这话说得在理,也大胆——满朝文武,敢当面驳新君话的,他是第一个。

李破盯着他,忽然笑了:“陆寒舟,天启十八年进士,曾任江陵县丞,因弹劾知府贪墨被贬。萧景琰叛乱时,你组织乡勇守城十七日,斩敌三百——朕没记错吧?”

陆寒舟一愣:“陛下怎知……”

“朕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李破走下台阶,走到他面前,“你说得对,骤然裁撤确实会生乱。所以朕给你个差事——三日内,拟一份‘官吏安置疏’,怎么安置这些被裁撤的官员,怎么防止他们作乱,写清楚了递上来。写得好,朕升你为户部郎中,专司清丈田亩;写不好……”

他拍了拍陆寒舟的肩膀:

“你就去江陵,继续当你的县丞。”

陆寒舟浑身一震,单膝跪地:“臣……领旨!”

三条新政说完,李破转身要走,突然又回头:“对了,还有件事——自今日起,所有奏折,朕亲自批阅。内阁票拟之权暂时收回,五位阁老专心编纂《大胤会典》,朝政大事,就不劳他们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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