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年轻主事颤声回答:“回陛下,当时是准备修南城城墙的。可后来……后来严侍郎说南城不急,先修北城,这批砖就搁置了。”
“一搁就是五年?”李破冷笑,“五万块青砖,堆在库里生苔藓。而工部每年还在不停采购新砖——林墨,你说这是什么?”
林墨咬牙:“是……是贪腐的另一种形式。故意积压材料,制造‘短缺’假象,然后申请新预算,采购新材料。旧材料在库里慢慢烂掉,新材料的价格……可以做手脚。”
李破点头:“所以,从现在起,工部所有材料采购,必须‘先进先出’——库里有的,先用库里的。实在没有,才能采购。每次采购的价格、数量、供应商,全部公示,接受全城百姓监督。”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这些积压材料,能用的挑出来,用在今年的民生工程上。不能用的,公开拍卖,所得银两充入国库。”
“拍卖?”林墨一愣,“陛下,那些破铜烂铁,有人买吗?”
“破铜烂铁?”李破笑了,“对工部来说是破铜烂铁,对民间工匠来说可能是宝贝。生锈的铁钉可以重铸,破损的砖瓦可以修补,发霉的木料……处理处理,做个桌椅板凳总行吧?”
他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记住,这世上没有真正的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你们工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资源用到该用的地方。”
林墨重重点头:“臣明白了!”
离开工部,李破又去了城西新建的“万民学堂”。
这是苏清月的主意——把抄没严家的三处宅院改建而成,专门收容京城贫苦人家的孩子,免费教他们识字、算数、手艺。如今开学半个月,已经收了三百多个学生。
学堂院子里,几十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盘上写字。教他们的是个退下来的老秀才,姓周,今年六十二,因为不肯给严家送礼,被革了功名,在家闲了十年。如今被请来当先生,每月领二两银子的束修,老头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