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跟着赵德柱匆匆赶到屯部。
屋里烟雾缭绕，团结屯的书记老马、牛角屯的书记老黄、十一屯的书记老韩都在。
三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急躁。
见赵德柱领着陆阳进来，三人眼睛都是一亮，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老赵，你可算把人找来了！”
“阳子来了就好！”
赵德柱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自己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主位旁边，对陆阳指了指空着的凳子。
“阳子，坐。情况紧急，我就不绕弯子了。”
赵德柱看向十一屯的韩书记，“老韩，你来说，你们屯最先发现的，情况也最清楚。”
韩书记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此刻眉头都拧成个疙瘩。
他深吸一口烟，重重吐出：“阳子，是这么回事。
大概四五天前，我们屯子靠老鹰沟那边最先发现有野猪拱地的痕迹，还不止一处。
起初没太当回事，派人敲锣打鼓轰了几回，寻思着这季节山里不缺吃的，它们闹腾一阵就该回山了。”
“可谁成想，不但没走，动静还越来越大了。
这两天，有社员早上看见成群的野猪崽子在林子边乱窜，大猪肯定就在附近。
我们屯的青壮组织起来，带着枪沿着沟边巡了两天，跟野猪照过面，看那架势，不下二三十头，是个大群！”
“更邪性的是，”牛角屯的黄书记接过话头。
“我们屯和团结屯紧挨着老韩他们十一屯，从前天开始，我们两边靠近老林子的地块，也陆续发现了野猪脚印和拱过的痕迹。
虽然还没见到大群，但零星的肯定有，看脚印子，个头都不小。”
团结屯的马书记叹了口气：“是啊，阳子。这不对劲啊！
按经验来说，这个月份，山里的浆果、蘑菇、嫩草、块根，正是最丰满的时候。
野猪除非受了惊或者老林子深处出了啥大变故，轻易不会往山下庄稼地边靠，更别说这么成群结队、接二连三地冒头了。”
赵德柱看向陆阳，手指敲着桌面：“阳子，你赶山的见识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广。
往年护秋，那都是九、十月份，地里庄稼熟了，山里吃食也少了，野猪才下山祸害。
现在正是山里正富庶的时候，它们下来干啥？这里头，怕是有问题。”
对啊，阳子。你给说说是什么原因。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天天靠人盯着，也受不了啊！十一屯的韩书记说道。
陆阳在一旁听的眉头微微皱起。
正如几位书记所说，这个季节，食物丰沛，野猪群通常会在深山腹地活动，没有特殊情况，极少大规模逼近人类聚居地边缘。
除非……
“几位叔叔，大爷！”陆阳开口，声音沉稳，“除了发现痕迹和看见猪群，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有没有听到山里传来不寻常的大动静？
野猪的状态看起来怎么样？是慌慌张张的，还是大摇大摆的？”
三位书记互相看了一眼，韩书记回忆道：“动静……好像没听社员特别提起过。
不过看巡夜的人回来说，那帮畜生胆子肥得很，看见人敲锣举火把，刚开始躲一下，后来干脆不咋怕了，有的还敢对着人哼哧哼哧地顶过来，得放枪才能吓退。
状态……看着不像饿急眼的，但肯定也不安生。”
陆阳点点头，心里大致有了判断。
野猪群异常下山，无外乎两种可能。
要么是深山食物链出现剧烈波动，领地内出现了天敌的威胁。
比如母老虎要产子，公老虎会疯狂的捕杀领地内，它觉得有威胁生物。
要么就是和去年一样，野猪群里出了个领头的，大规模的野猪聚集，使得山里的食物不够分的。
野猪在领头的带领下，开始朝着山下人类聚集地逼近。因为自古以来，有人的地方，一定就有吃的东西。
“几位书记，赵大爷，”陆阳看向屋里众人。
“按你们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我琢磨着，野猪群这么反常地往山下靠，不太像是被老虎从深山老林里给硬撵出来的。”
陆阳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继续道：“刚才韩书记也说了，巡夜的人碰见的野猪，胆子肥的都不太怕人。
这说明它们不是慌不择路逃命的状态。
要是真的是逃命，从林子里跑出来。见着火光人声躲都来不及，哪还敢跟人对峙？
而且，要是有老虎下山了。林业局早就应该给各个屯子预警了。”
赵德柱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眯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这帮畜生是自己个儿，有组织地往下挪？”
“对。”陆阳点点头，“这种情况让我想起去年护秋那档子事。”
“你是说……猪神？！” 赵德柱脸色一沉，捏着烟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去年护秋时出现的，那头巨大野猪王，给赵德柱的印象，他至今记忆犹新。
“不一定就是猪神。”陆阳摇摇头，“不过看情况，一定有个领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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