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黑透，三人才回到东风屯。
陆阳将吉普车缓缓停在董大海家院门外。
“大哥，到家了。”他转头对后座的董大海说道，又指了指后备箱，“鱼你拿走一份，回去给小园小芳吃。”
董大海推开车门，搓了搓手，“谢了，兄弟，都到家门口了，你和小羽咋也得进屋坐会儿，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再走！”他伸手去拉陆阳和向羽。
“不了不了，大哥，”陆阳连忙摆手，“你看这天，乌漆嘛黑的，再不回去，我妈和文文该着急了。改天，改天一定来，咱哥几个再好好唠！”
董大海看了看天色，知道陆阳说得在理，也不再强留“行！那你回去慢点开，注意安全！”
“哎，走了啊，大哥！”陆阳应了一声，准备上车离开。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听到大门外的汽车声，金桂芝披着棉袄探出身，看见丈夫和陆阳，向羽站在大门外，连忙走过来：“是阳子和向羽？到家门口咋不进屋呢？快进来暖和暖和！”
“不了嫂子，天太晚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过来溜达。”
“这……行吧，回去慢点开！”金桂芝站在门口，挥着手叮嘱。
“知道了嫂子，回屋吧！”
吉普车开走，在自家院门口停下。
陆阳没急着进院，先打开后备箱，拿出另一个小些的麻袋，里面也装着些鱼。
“回吧，我就不进去打招呼，你和你爸你妈说一声！”陆阳和向羽说道。
“知道了，阳哥，你也回去吧。开一天车，挺累的！”向羽和陆阳说完，就开门回家了。
等向羽回到自己家，陆阳打开自家大门，把车停进院里。
听到汽车声，刘美兰和宁文文披着棉袄，站在屋门口等着。
陆阳把车停稳，推开车门跳下来。
“妈，文文，外头冷，你俩先进屋！”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我收拾完东西就进去，有什么话咱们屋里说。”
刘美兰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上下打量着儿子，见他全须全尾，悬着的心先放下了一半。
“咋这么晚才到家？吃饭了没？”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脚下却没动，显然是想帮着拿东西。
“吃了，在江边吃的鱼，鲜着呢。妈，你们快进屋，我这儿马上就好，外头冷，别冻着。”陆阳手上动作不停，开始从后备箱里往外搬东西。
宁文文轻轻拉了拉婆婆的胳膊，温声道：“妈，咱们先进去，给阳子倒点热水。让他自己收拾，咱们在这儿，他反而着急。”
刘美兰看了看儿媳，又看看正卸东西的儿子，这才点点头，被宁文文搀着转身回了屋。
见母亲和媳妇进了屋，陆阳动作更快了。
他先把五条狗子从后座放出来。
狗子们到了熟悉的环境，兴奋地摇着尾巴，在陆阳腿边打转，低声呜咽着。
“到家了，自己回窝去吧。”陆阳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然后将后备箱里的护甲，还有莫日根大爷给的一大麻袋鱼，全部抱进了仓房，靠墙角码放好。
仓房里没有灯，陆阳摸黑将东西归置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身出了仓房，反手带上门。
他拿一个水桶走到吉普车旁，掀开车前盖，拧开水箱的放水开关。
“哗啦啦——”
水流带着余温，淌进水桶里。
这边放水，陆阳去把大门锁好，等水放完，陆阳拎着步枪和背包进屋。
陆阳进屋，宁文文快步迎上来，伸手帮他把肩上沉重的背包卸下来，又去解他身上那件厚棉袄。
“我自己来就行，脏。”陆阳想躲，但宁文文却很坚持。
“别动，”她低声道，仔细地帮他解开扣子，将冰凉厚重的外套褪下，转身挂到门边的衣架上，又顺手掸了掸上面沾着的灰尘。
刘美兰也走了过来，从宁文文手里接过背包，把包放到墙角椅子上，又转身去给陆阳倒了碗热水。
“赶紧的，先喝口热的，暖暖身子。这一道儿冻坏了吧？”
“谢谢妈。”陆阳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接过热水。
吹开表面的热气，沿着碗边吸溜了一口。
滚烫的热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让他忍不住舒服地长舒了一口气。
“不冷，妈。开车冷啥，就是天黑看不清道，不好走。”陆阳放下碗，对着母亲和妻子说起今天的见闻。
“本来中午就能到家的，爱民哥说正好赶上赫哲族今年的冬捕，带我们去见识见识。所以才这个点回来的。
不过该说不说，冬捕那场面，真带劲！他们下那网，老长了，在冰底下穿出去得有一里地！”
陆阳边说边比划，“一网拉上来的鱼！得有两三千斤！人家还请我们吃的全鱼宴。江水炖江鱼，那叫一个鲜！一点土腥味都没有，肉质还特别嫩。”
刘美兰和宁文文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对了，妈，”陆阳指了指仓房方向，“人家赫哲族的朋友可热情，走的时候给拿了一大麻袋鱼，各样都有，分给大海哥和小羽一人一些，剩的我都放仓房里了。
您给瑶瑶和娜娜炖了吃，让她们也尝尝这江里的鲜味儿。”
“行，明天我就给她们弄。”刘美兰应着，随后又问道：“明天你还有啥安排不？”
“嗯，明天得去屯部给防疫站打个电话，约一下过来打疫苗的时间。猪场那边的小猪羔，到了该打疫苗的时间，不能耽误了。妈，你有啥事？”陆阳说着，又喝了口水。
刘美兰点点头，接着说道：“你顺便给你爸也去个电话，问问他单位啥时候放假？用不用你去市里接他一趟？这眼瞅着都腊月十几了。”
陆阳点头：“行，妈，我记着了。明天打电话一块儿问。”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刘美兰不再多说，站起身，“累一天了，早点洗洗歇着吧。热水都给你们烧好了。”
“哎，好。”陆阳应着，也站了起来。
宁文文已经去厨房把热水兑好，端了进来。
陆阳脱了鞋袜，把双脚泡进滚烫的热水里，舒服得他眯起了眼睛。
泡完脚，陆阳擦干，穿上宁文文递过来的干净布鞋。
两人洗漱完毕，回到西屋。
炕上都捂好被窝，陆阳脱了外衣躺下。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家里舒服。”
“嗯，赶紧睡吧，累了这么多天。”宁文文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