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阳去卫生间,洗了手脸,这大热天的,开了一路车,洗漱完这才觉得浑身松快了不少。
他走进厨房,宁文文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笊篱,锅里热水翻滚。
“还要多久?”
“嗯,水再开一遍就能捞了。”宁文文回头冲他笑笑,用笊篱轻轻推动着锅里的饺子,防止粘底。
很快,饺子煮好了。
宁文文用笊篱将饺子捞进两个大大的瓷盘里,雪白的饺子皮微微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深色的酸菜和金色的油滋啦颗粒。
她又从碗柜里拿出几个小碟,舀上炸得红亮的辣椒油,配上捣得细腻的蒜泥,再滴上几滴酱油和香油。
“吃饭了!”宁文文朝屋里喊了一声。
“来啦来啦!”陆瑶和陆娜率先从炕上跳下来,趿拉着鞋跑到客厅,自己搬了小凳子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中央那两大盘香气四溢的饺子。
刘美兰也下了炕,一家人围坐在圆桌旁。
“妈,您先动筷子。”陆阳把筷子递给母亲。
“哎,好,都吃,都吃,在自己家还客气啥。”刘美兰笑着,夹起一个胖乎乎的饺子,吹了吹,蘸了点蒜酱,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咬破柔韧的饺子皮,酸菜特有的、经过发酵的醇厚酸香瞬间在口中迸发,中和了油滋啦的油脂。
油滋啦在酸菜的衬托下毫无腻味,只有满口的咸鲜酥脆,混合着小麦面粉的麦香味,几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吃得人胃口大开。
“嗯!香!文文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刘美兰连连点头,忍不住又夹了一个。
“嫂子做的饺子最好吃了!”陆娜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夸道,小手还想去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小心烫着。”宁文文笑着给她夹了两个到碗里,又给陆瑶也夹了,“瑶瑶也多吃点。”
陆阳也闷头吃着,就着蒜泥辣椒油,一口一个。
这酸菜油滋啦馅的饺子,是东北人家里独有的味道,在外面吃都不是这个味。
……
把家人接回来的第三天上午,陆阳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阳子!阳子!在家没?”
正屋里,刘美兰闻声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掀开门帘朝外望。
见是大斌,脸上立刻堆起笑,紧走几步迎到院门口。
“哎哟!斌子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外头晒!”刘美兰热情地招呼着。
“老婶儿在家呢!”大斌笑着打招呼,从吉普车上下来,“我阳子兄弟在屋没?”
“去猪场了,刚走不大一会儿。”刘美兰朝屯子东边指了指,“你先进屋喝口水,歇歇脚,我这就去给你叫他!”
“不用不用,老婶儿,您可别折腾!”大斌连忙摆手,指了指自己开来的吉普车。
“我开车来的,一脚油的事儿!正好我也有点别的事,得去猪场找他当面说。您在家歇着,我这就过去!”
刘美兰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坚持,只笑着叮嘱:“那行,你去吧。中午可得留下吃饭!”
“哎!行!老婶儿,那我先去了!”大斌应了一声,转身回到车上,发动车子,朝着猪场的方向开去。
猪场里,陆阳正和赵金凤查看几头最近食欲不太好的小猪崽,听见汽车声,从猪圈出来查看。
见是大斌的吉普车开进来,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饲料粉末,迎了上去。
“斌哥?这么快就来了?”陆阳有些意外,他以为大斌怎么也得过两天。
“我办事,啥时候拖沓过?”大斌推开车门跳下来,脸上带着笑,先跟旁边的赵金凤点头打了个招呼,这才对陆阳说。
“来拿飞龙,顺道,把安装电话线的师傅给你送来了!”他大拇指往后指了指自己开来的吉普车。
陆阳这才注意到,大斌的吉普车后座上还坐着两个穿着邮电局蓝色制服、戴着大檐帽的师傅。
“这么快就安排好了?”陆阳心中一喜,没想到大斌效率这么高。
“那可不!我哥们儿就在邮电局,打个招呼的事儿,给你插个队!”大斌颇为自得地拍了拍胸脯。
“行,斌哥,够意思!”陆阳由衷地道了声谢,指了指猪场旁边临时搭建的水池。
“等我一下,我洗把手。咱这就回去。中午在家吃,吃完饭再来拿飞龙都赶趟。这大热天的,现在抓了放车里,别给捂坏了。”
“成!听你安排!”大斌爽快应下。
陆阳快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就着冰凉的井水,把手和胳膊上的饲料残渣和灰尘仔仔细细洗干净,又撩起水抹了把脸。
收拾利索,他走回来,对赵金凤交代了几句猪场的事,这才拉开大斌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两位师傅,辛苦你们跑这一趟。”陆阳坐稳,回头对后座两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邮电局师傅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应该的,陆同志。”年纪稍长些的师傅笑了笑,态度很和善。另一位年轻些的也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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