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如同退潮后的礁石,缓慢而顽固地显露出来。
苏妙靠在静室的软榻上,脸色比身下的锦缎还要苍白几分,额间细密的冷汗被小桃小心翼翼地拭去。丹田处空乏刺痛的感觉依旧清晰,但更让她心悸的是“灵枢”深处传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仿佛刚才那一下不受控制的震颤与力量外泄,抽走了它本就所剩无几的元气根基。
陈院判的手指搭在她的腕脉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半晌才缓缓松开,叹了口气:“姑娘,你的脉象……虚浮紊乱,元气耗损比前几日更甚。那股强行被引动的力量,虽未伤及心脉根本,却让你的‘灵枢’本源受到了震荡。接下来至少七日,必须绝对静养,不可再动用任何力量,连那观察实验也绝不能再进行!否则,恐有本源溃散、修为尽废之险!”
绝对静养七日?苏妙心头一沉。北境形势瞬息万变,谢允之生死未卜,断魂崖异动频频,她哪里静得下来?
“院判,我……”
“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向温和的陈院判此刻语气异常严厉,“姑娘,老夫知道你心急。但若你倒了,莫说营救肃王、破解邪术,便是这京城、这王府,又有谁能稳住?你先前立下的那些功劳,制定的那些方略,都将化为泡影!为大局计,你必须先保住自己!”
苏妙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以对。陈院判说得对,她不能倒。只是这被迫的停滞,让她心中如同油煎。
玄真道长检查了那枚记录玉佩和静室内的符文,面色同样凝重:“方才那股共振波动,强度远超预期,且性质极其复杂。除了姑娘与肃王殿下之间可能存在的星辉共鸣,更夹杂着一股……极其古老、浩瀚、却又带着破碎悲怆之意的星辰伟力!那力量层级之高,绝非寻常遗迹残留可比!”他看向苏妙,眼中带着震撼与探究,“姑娘方才‘看’到的黑色晶体祭坛,恐怕……与那前朝‘星陨阁’试图封印的‘天外魔窟’或者其核心传承,有着莫大关联!”
黑色祭坛,星辉共振,古老浩瀚的破碎星辰之力……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惊惧又充满诱惑的可能——断魂崖深处,或许真的埋葬着“星陨阁”最终的秘密,甚至是……他们试图封印的“魔窟”入口或碎片!谢允之被困其中,既是危机,也可能接触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古老力量。
“道长,那共振……对我可有什么潜在影响?除了消耗。”苏妙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刚才那一刻,她不仅“看”到了祭坛,更感觉自己仿佛与某种宏大而悲伤的存在产生了短暂的“共鸣”,那种感觉深入灵魂。
玄真道长沉吟道:“福祸难料。那古老星辉虽已破碎悲怆,但其本质层级极高,姑娘的‘灵枢’与之短暂共鸣,好比小溪汇入了大江的惊涛,虽被冲击得几乎溃散,却也得以一窥更广阔的天地。若姑娘能挺过此次损耗,稳固本源,日后对星辉之力的领悟和运用,或许能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但前提是……必须熬过眼前这一关,并找到正确消化此次‘体验’的方法。否则,恐被那残留的悲怆绝望之意侵蚀心神,或迷失在力量的碎片中。”
机遇与风险并存。这很符合她穿越以来的境遇。苏妙苦笑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静养。”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两人,“但静养不等于什么都不做。我不能动用力量,但思考和谋划无碍。道长,院判,我需要你们帮我。”
玄真道长和陈院判对视一眼,齐声道:“姑娘但请吩咐。”
接下来的两天,苏妙被“强制”卧床。除了必要的进食、服药和简短的活动(在陈院判的监视下),她大部分时间都靠在床头。但她的脑子一刻也没有停歇。
面前的小几上,铺开着北境的详细地图、影十一搜集来的古籍抄录、玄真道长绘制的阵法草图、陈院判记录的药材特性,还有她自己整理的各种线索和猜想。
她不能亲自动手,便成了整个团队的“大脑”和“策划中心”。
“影十一,”她对着侍立在旁的影卫首领吩咐,声音虽弱,思路却异常清晰,“基于古籍中‘落星泽’和‘黑山白水’的记载,结合我们现在掌握的断魂崖地形和能量波动规律,圈定出三个最有可能存在‘上古遗迹入口’或‘特殊能量节点’的区域。标注出已知的北狄岗哨和可能存在的第三方势力活动轨迹。另外,继续搜集一切关于‘黑色晶体’、‘祭坛’、以及前朝星陨阁‘周天星斗大阵’具体形态的描述,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是。”影十一领命,迅速在地图上作业。
“道长,”苏妙看向玄真道长,“既然短时间内难以找到‘星纹铁’,我们可否尝试寻找替代方案?比如,利用我这次共振后,‘灵枢’对那种古老星辉残留可能产生的一丝微弱‘印记’或‘亲和’,来调整阵法?或者,我们是否可以设计一种‘被动共鸣阵’,不主动激发,只在我身体恢复、且外界(如断魂崖)再次爆发强烈星辉或邪能波动时,自动捕捉和放大信号,进行记录和分析?这样既能减少我的消耗和风险,也能持续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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