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河湾,而是在周围扫视。最终,他选定了一处伏击点——位于河湾下游约五十米,小溪对岸的一处高地。那里生长着几棵粗壮的老松和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地势比河湾高出约七八米,视野可以覆盖河湾及上游一段溪流和崖壁小路。
“这里,距离它喝水的位置约五十米,中间有溪流和灌木遮挡,相对隐蔽。最关键的是,”秦风抓起一把土,松开,细碎的尘土随风飘向河湾方向,“这里是下风向。只要咱们潜伏的时候不暴露气味和动静,它从上游过来,很难提前发现我们。”
“五十米,五六半有把握吗?”赵铁柱问。这个距离对于步枪来说不算远,但要一击命中老虎要害,尤其是它可能处于走动或警惕状态,难度不小。
“需要测算,需要极稳定的射击平台,也需要它出现在合适的位置。”秦风没有打包票,“所以伏击点需要改造。要清理出清晰的射界,但不能破坏太多植被引起怀疑。要构筑一个稳固的射击掩体,人趴在里面要绝对舒服,不能有任何晃动。还要准备好退路,万一失手,必须能迅速撤离到安全地带。”
接下来的两天,猎虎队全体变成了工兵。在秦风的指挥下,他们利用夜晚和清晨老虎不会出现的时段,对选定的伏击点进行精心改造。
用带来的小铲子和砍刀,极其小心地清理了射击方向上的几丛挡视线的小灌木和低垂树枝,切口都做了伪装。用石块和砍下的树枝,在选定的老松树下构筑了一个低矮、稳固的卧射掩体,里面垫上了干燥的苔藓和枯草。掩体前方用石块垒砌了简单的依托,确保枪身稳定。所有新土和碎石都被仔细运走或用落叶覆盖。
撤离路线也规划好了,从掩体后方一条陡峭但隐蔽的冲沟迅速下到溪谷下游,那里地形复杂,易于隐藏。
王援朝则根据三天的观测数据,结合伏击点的具体位置,精确计算了射击诸元:距离、可能的目标移动速度、风向风速(傍晚通常风小)的影响,甚至考虑了光线变化——黄昏时分,光线会逐渐变暗。
“风哥,最佳射击时机,是它低头喝水、身体相对静止的那十几秒。或者它喝完水,转身准备离开、侧身面对我们的时候。”王援朝指着自己画的示意图,“这两个时机,它的要害部位(心脏、前肩胛骨后方)暴露相对完整,且它注意力在水源或离去方向,警惕性稍低。”
秦风仔细听着,将每一个细节刻在脑子里。他让赵铁柱和刘二嘎在营地附近,模拟河湾的地形和距离,用树枝做靶子,反复练习快速出枪、瞄准、屏息、击发的连贯动作,重点追求第一枪的稳定和精准。
黑豹这次不会被带到伏击点。它虽然勇敢,但伏击需要绝对的安静,任何细微的声响或躁动都可能前功尽弃。秦风安排它留在营地,和另外两条状态稍好的猎狗一起,由专人看管,作为预警和后备力量。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时机。
行动前夜,秦风再次检查了所有人的装备。枪支保养到最佳状态,弹药充足。每人携带了够两天用的干粮和水。强调了伏击纪律:从进入伏击点开始,绝对静止,绝对安静,一切听从秦风指令。没有命令,哪怕老虎走到眼前,也不许开枪,不许动。
“咱们只有一次机会。”秦风看着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这一枪打出去,要么为民除害,要么……就可能面临它最疯狂的反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但也别紧张过头。按咱们练的来。”
深夜,山林沉寂。秦风躺在营地的简易窝棚里,双手枕在脑后,睁着眼睛望着棚顶缝隙外的几点寒星。耳边是队员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夜枭啼叫。
脑海中,那黄黑斑斓的身影,那冰冷的眼眸,那从容饮水的姿态,反复浮现。五十米,下风向,黄昏,静止目标……所有条件都指向最佳。
但对手是山林之王,是活了七八年、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存活下来的顶级猎手。任何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被它那野兽的直觉捕捉到。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让心神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