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换了双舒适的拖鞋,跟着周衍去逛毛线店。反正今天不需要谈生意,许漾也就没那么在意形象。
大家难得都休息,索性一块去凑热闹。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热浪“呼”地一下扑上来,跟进了蒸笼似的。许漾一眼看见了路边的冰棍摊,白色木箱子,上面盖着棉被,箱体上用红漆写着“冰棍”两个大字,她大手一挥,给大家一人买了一根老冰棍。
老冰棍冻得硬邦邦的,冒着白气。一人嗦着一根,凉意从舌尖一路窜到天灵盖,浑身的暑气都被这根冰棍镇住了。
一群人溜溜达达地往前走,脚底板在柏油路上拖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衍在前面带路,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路牌。天热,冰棍化得快,周衍猛吸溜了一口即将要滴落的水。他满足地眯了眯眼睛,语气兴奋的说“报纸上说,今天现场还有打毛线比赛呢,获得名次的人还有奖品呢。”
“什么奖品?”周茜好奇地问,嘴里还叼着冰棍棍儿,说话的时候棍儿一翘一翘的。
“说是奖励两斤毛线。”
“那你要参加吗?”许漾问。
“当然啦,报名又不花钱,万一赢了,还能白得两斤毛线。”周衍把冰棍棍从嘴里抽出来,手指捏着棍儿在空中点了点,一副有便宜不占就吃亏了的表情。
其他人听见几人的对话,纷纷好奇起来,
“谁都能参加吗?”白露作为设计师,虽然对于打毛线不是特别精通,但理论知识很丰富。听见有这个活动,她也跃跃欲试。
“周衍,你还会打毛线啊,真厉害,我就死活学不会。”刘冬艳一边说一边躲过儿子要抢冰棍的手,那动作之敏捷,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我结婚那会儿想给强子打一件毛衣来着,毛线都买回来,学了半年都没学会。最后还是强子自己织的。”
众人听着都笑。
许漾笑着调侃,“原来强子还会打毛衣呢,可真没看出来,回头我得问问他。”
刘冬艳脸上是甜蜜的微笑,她摆摆手,“嗐,他嫌丢人,不让往外说,老板,你可得给我保密啊。”
许漾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周衍把最后一口冰棍咬进嘴里,“咔嚓”一声,嚼得嘎嘣脆,“前面就到了。”
说笑着,他们就到了。
一家店门口排了乌泱泱的队伍,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从店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又从街角拐过去,消失在行道树的后面。有人在看报纸,有人在嗑瓜子,有人说话,还有的自带小马扎,带着蔬菜过来摘。队伍长得跟贪吃蛇似的,甚至出动了警察维持秩序,天热,一个个的,制服都被汗湿透了,贴在背上。
店门里的保安拿着大喇叭顺着队伍喊:“排好队啊,不要插队,插队的取消购买资格——”
他擦了把汗,又喊:“天太热了,不着急用的顾客过两天再来!现在店铺里每人限购两斤毛线,多了不能买!”
绒线票证刚取消,全毛绒线非常紧俏。普通市民挤破头想多买几斤,好给家人织一身过冬的毛衣。还有不少眼尖手快的绒线贩子混在其中,专等着囤货倒卖,好赚上一笔差价。
一听“每人限购两斤”,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忍不住张嘴就抱怨:“两斤够做啥啦?一件绒线衫也织不出的呀!”
周茜踮着脚尖往队伍前面看,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看不到头。”
许漾看向周衍,“你要排吗?”
周衍也踮脚看过去,脸上有些纠结,但他还是咬了咬牙,“排!”
许漾点了点头,“愿意去逛的,现在先去排队,想去别的地方逛逛的,现在可以提出来。”
黄秀四个人是许漾的保镖,自然是许漾在哪里她们就在哪里。刘冬艳来申海市逛了不少地方,现在也没那么想逛别的地方。况且她带着孩子,还是更愿意和大部队一起。白露则是更愿意看毛线,毕竟是和设计相关的。林郁没什么想法,只要跟着许漾就行。林暖见其他人都没出声,自己也就没出声。
许漾看向周茜,“你呢?”
“许女士,我不想排队。”周茜答得飞快,她觉得自己都快化了,傻子才去太阳底下排队呢。她拽着许漾的手,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咱们溜达溜达,去吃冰棍吧。”跟着许女士多好,树荫底下站着,凉风习习,优哉游哉,顺便还能蹭根冰棍。
许漾点了点头,“行,我带着你。其他人先去排队吧,王远和段霜跟着我。”
“好的呢,许女士。”周茜欢快地绕着许漾跑了一圈,像一只欢快的小狗,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没一会儿,她就笑不出来了。
许漾带着她去雪糕厂批发了一泡沫箱的冰棍,周茜抱着雪糕箱子,苦哈哈的在队伍中卖冰棍。
许漾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优哉悠哉地吃着冰棍,“这才对嘛,她溜达,我吃冰棍。”
段霜咬下一口冰棍,冰的皱紧脸,抬头看了看被老板忽悠过去卖冰棍的周茜,同情地又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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