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许漾特意带着周衍四个最后逛了一下申海市,买了些本地特产。又带所有人下了一趟馆子,好好的品尝了一下申海市的美食。下午大包小包的带着周衍四个上了返回临江的火车。
周茜几个还有些不舍,回去的路上一直扒着车窗往外看。火车“哐当哐当”地进了站,汽笛拉了一声,闷闷的,怪兽终于泄了气,趴在轨道上不动了。
许漾领着周衍几个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周劭。
他抱着安安站在接站口最前面,灰蓝色的短袖衬衫扎进裤腰里,头发像是刚剪过,鬓角推得整整齐齐。安安戴着顶小黄帽,坐在周劭的手臂上,手里举着半块饼干,啃得满嘴碎渣。周劭的眼睛一直在盯着出站口,看见许漾的那一瞬,亮了起来。
他捏住安安的小手晃了晃,“看,妈妈和哥哥姐姐们出来了。”
安安就抬起小脑袋,视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看到许漾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他突然兴奋起来,整个人像是装上了小型发动机一样,在周劭怀里欢快地上下挺动着,“哈啊——”
许漾也看见了小家伙,她把行李往周衍手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周劭看着飞奔过来的许漾,笑了开来,他张开没抱安安的那只手臂,笑着往前迎了两步。
许漾撞进了周劭怀里,他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托着安安的小屁股。安安被夹在中间,愣愣地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小手。
他的饼干呢?!!!
“瘦了。”周劭低头看着许漾,声音低沉。
“你也是。”许漾仰头看他,语气轻柔。
他们就那么抱着,谁也没松手。
安安恼了,伸手去掰许漾的脸,他捧着许漾的脸,皱着小眉头,撅着小嘴,“干,干!”
“哎呀,安安宝贝也是妈妈的小心肝。”许漾伸手一把把安安抱进自己怀里,啄木鸟似得在安安柔嫩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个吻,“哎呀,我的安安宝贝,妈妈好久没见你了,快叫妈妈亲亲。”
安安被亲的胖脸蛋都变形了,手指执着的往地上指,“干,干......”
周劭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小脑袋,“好了,知道你爱你妈,别喊了。”
安安气恼的抱胸噘嘴,小脸一转,留给俩人一个气哼哼的后脑勺,大人为什么这么笨!
周衍几个站在后面,一手一个行李袋,腋下还夹着两只鼓鼓囊囊的麻皮口袋,整个人从上到下挂满了包。
周衍左脚换右脚,右脚换左脚的支撑着身体,像一只站累了的鹳。
“我们还要杵这儿看多久?”他嘴里嘟囔着,脖子伸得老长,往前面那对还在拥抱的夫妻方向张望。
“出门几天有这么想吗?”周衍歪着脑袋,满眼疑惑,脸上写着不理解,“又不是三年没见。”
“不知道,可能就这么想吧。”周茜手都勒麻了,她把东西往周衍身上一塞,动作之快,手法之娴熟,一看就是经常做。
“我也抱!”说着一把抱住了旁边等着的朱婶儿。
朱婶儿被周茜赏了两个响亮的香吻,人都迷瞪了,眼睛眨巴了好几下,她乐呵呵的看着周茜,“茜茜出门几天,晒黑了,人也瘦了。”
“就是,我都瘦了,你看看我这下巴,都尖了。”周茜认同的点了点头,她仰起脸,认真地展示自己的下巴,“回去我可得好好补补,我想吃烤鸭,牛肉锅贴,灌汤包,炖肉......”
那边终于亲香够了,周劭才有空将目光从许漾身上移开,落到了后面的四个人身上。
周衍站得最前面,低腰牛仔短裤,裤边刚好包住大腿根,露着两条不算白但也不算细的腿,半个屁股蛋子在日光灯下无所遁形,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疼。周茜站在他旁边,同款牛仔短裤,腰上让许漾劝着系了件丝巾当装饰,好歹遮住了屁股蛋。林暖和周茜穿的一样,露着两条细细长长的腿,膝盖并拢,站姿乖巧。林郁站在最后面,l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又白又直的大长腿在人群里鹤立鸡群。
周劭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穿的什么?!!!
这跟只穿条三角内裤走大马路上有什么区别!!!
内裤都穿平角的周劭有点儿破防了,他这辈子见过光膀子的,见过穿大裤衩的,见过文工团练功穿紧身衣的......但从来没见过把自己两个屁股蛋子大大方方亮出来的时尚!谁家好人家的小孩露屁股蛋子在外面招摇过市啊?谁教的?谁允许的?
周劭只觉的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一股热气从他的天灵盖往外冲,如果内心的咆哮有力量,那此刻整个火车站应该震感强烈。
许漾凑到他面前,用一种“我给你分享一个小秘密”的语气,悄声问:“被他们时尚到了吧?我也是。”她说完还眨了眨眼。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的促狭笑意。
老周啊,老周,你也受到冲击了吗?
周劭后槽牙咬得嘎吱响,声音从牙床一路传到颅骨,连太阳穴的青筋都跳了两跳。
“时尚,”他胸脯重重的起伏了一下,“时尚的我手痒痒。”
他的右手已经不自觉地抬了起来,五指张开,在空气中微微颤抖,像是在精准计算手掌与屁股蛋子之间的距离。
目测约两米,手向东南,手速三级,命中率百分之百,打击范围:四个屁股蛋子。
周衍和周茜一对上周劭那眼神,就知道不好,那眼神他们太熟悉了,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是火山喷发前那一缕袅袅的青烟。
周衍立刻开始了进攻防御,后退半步,“这是时尚,你个老古板根本不懂。人家明星都这么穿!你不看报纸的吗?”
周茜立马跟上,“就是,我们这是潮流,回家还要扛收音机,绕着大院跑的!”
周劭呵呵两声,嗓音阴森森的,“所以,你们不仅要在外面丢人,还要在大院里把我的老脸丢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