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33言情 > 古言 > 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 > 第703章 决战落雁坡(6)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河谷两岸的村落,灯火次第亮起。

成片的光亮在夜色中蔓延,那是李岩的兵挨家挨户砸门砸出来的。

火把在街巷间穿梭,光影纷乱,把漆黑的河谷搅得惶惶不安。

“快走快走,往北坡跑,别回头,洪水来了谁也救不了你!”

一名士卒扛着哭闹的孩子疾步穿过巷子,身后紧跟着裹头巾的妇人。

妇人怀里抱着两只母鸡,鸡被火把惊得咯咯乱叫,扑棱着翅膀把她的头巾蹬歪了。

孩子趴在士卒肩上拼命挣动,哭声尖利,蹬得他脚步踉跄,差点连人带孩子摔进泥里。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陆白榆策马冲进村口,缰绳一勒,战马在泥地里打了个滑才勉强停住。

她翻身下马,抬眼望去,街巷里人流混杂,百姓慌乱奔逃,到处乱糟糟的一片。

李岩快步迎上来,低声问,“夫人,这边乱得很,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搭把手。”她把缰绳往亲卫手里一塞,大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

“上游来报,水头已过青石峡,最多再个把时辰就能冲到这片河谷。山洪比咱们预估的还快,堤坝那边怕是顶不了多久。”

李岩猛地抬头望向堤坝的方向。夜色沉沉,看不清坝身,只隐约可见几点火光在坝顶上移动,那是周凛的轻骑还在争分夺秒加固堤坝。

陆白榆抬眸看向身旁校尉,“还有多少家没走?”

“东边巷子清空了,西头还剩十来户,都是不肯走的。”校尉的脸色有些难看,“有个老妪非要带上她的寿材,不然宁可死在屋里。”

“寿材?”李岩愣了一下,顾不上再说什么,骂骂咧咧地朝西头去了。

陆白榆也没闲着,几步走到抱着孩子的士卒身边,伸手接过孩子放在石碾子上。

借着灯火,她翻开孩子眼皮看了看,又轻轻按了下他鼓胀的腹部,顺手搭上腕脉,三指在细瘦的手腕上停了片刻。

孩子被她这一串动作弄得忘了哭,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她。

她从袖中摸出一颗小小的糖丸,塞进孩子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孩子舔了舔嘴唇,抽噎声便止住了。

“是长期饥饿引起的肠胃痉挛。”陆白榆从袖中拿出一包云片糕递给追上来的妇人,又叮嘱道,“别急着喂干粮,先给他喝点温水,小口慢饮就行。”

妇人先是怔了怔,随即红着眼眶连连点头,抱紧孩子,拎起包袱,跟着人流往北坡去了。

巷尾一户门前,一个老汉死死扣住门框,指节泛白,脸上的褶子因为用力而根根凸起。

“我不走!”老汉一脸倔强,“我在这儿住了四十年,大水冲过三回,哪回也没淹到我门坎。你们这些当兵的,就会拿洪水吓唬人。”

两个士卒对视一眼,同时上前掰开他的手指,一左一右把人架了起来。

“老人家,这回不是涨洪水,是决堤。”

老者被拖拽出门时,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窝头,频频回头望向屋内,“我灶上还温着粥呢!”

“别管粥了,保命要紧。”另一名士卒从屋里出来,手里提着刚收拾好的几件换洗衣物。

谁知老汉猛地挣开士卒架着他的手,踉跄着跑回屋里,端起那锅粥才肯走,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倒了可惜,倒了可惜。”

隔壁院子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汉还在磨磨蹭蹭。陆白榆见状,快步走了过去。

老汉正蹲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只瓦罐,罐里装着半罐发黑的腌菜。他唇角紧抿,背脊佝偻着,不说话也不看人,只直直盯着脚边的泥地,一副拒不配合的架势。

陆白榆在他身前蹲下,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厚茧的手上,又扫过微胀的腹部和泛白的眼睑。

“老伯,你时常腹胀、食欲不振,对吗?”

老头愣了愣,下意识点点头。

“你这是肝气郁结,脾胃虚弱。不是什么大毛病,但要少食多餐,忌生冷寒食。”陆白榆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几粒山楂药丸放进他掌心,

“这是健脾消食的药丸,你先嚼一颗。等到了北坡,让伙房给你煮些软烂的米粥,过几日肠胃便舒坦了。”

老汉垂眸看着掌心药丸,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个面容清丽的女子。

火光映着她被汗水打湿的鬓角,汗珠顺着清瘦的下颌缓缓滑落。

他不识眼前之人,却认得这药丸——去年游方郎中开的同款方子,收了他三斗麦子。

而今,她分文不取便赠给了他。

老汉沉默片刻,将瓦罐搁在门槛上,撑着膝盖缓缓起身,嗫嚅道:“姑娘,我走就是了。”

陆白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西头巷子里便传来一阵争执声。

一个老妪端坐门槛上,身后停着一口黑漆寿材。棺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老妪身形枯瘦,十指死死抠住棺沿,指甲盖都泛了白。

“这是我攒了三十年的棺材本,谁敢动,我当场撞死在这儿!”

李岩在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大娘,洪水来了,棺材留不住,也护不住你。你跟我走,我让人替你抬上这口寿材。但你得活着,活着才有归处。”

老妪定定看了他许久,紧绷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她轻轻拍了拍斑驳的棺板,像在跟一个老伙计告别,而后扶着门框颤巍巍起身,“后生,你们可得替我抬稳了。”

“放心。”李岩抬手示意,几名士卒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棺材往北坡走去。

陆白榆望着老妪蹒跚的背影,转头对身旁校尉吩咐,“挨家挨户再搜一遍,锅灶底下、后院柴房里,特别是独居老人的屋子,切勿遗漏。”

校尉抱拳领命,带人迅速散入各条街巷。

远处堤坝方向,隐约传来兵刃交击与呐喊厮杀声。

陆白榆借着火光,低头看向脚边那道横穿村落的溪流。

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已开始泛浑,水流也比先前急了不少,打着旋儿往下游奔涌而去。

上游的洪水,越来越近了。

她不敢再耽搁下去,利落地翻身上马,看向李岩,“堤坝那边快顶不住了,我先赶过去。你疏散完毕,立刻带队赶往落雁坡。告诉韩柏,看见火箭信号,便立刻带前锋营撤离。”

李岩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夫人你先走,一切有我。”

陆白榆不再多言,一夹马腹,冲入夜色。

身后,最后一批百姓蹚过溪流,快速向北坡退去。摇曳的火光落进溪水里,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