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如刀,刮过那些中老年的面孔:
“未必那些一天到黑念万百二十遍经的老卷卷些,心还不够诚吗?未必你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就没得半点慧根吗?!”
人群开始骚动。人们互相打量,终于有人意识到——是啊,发光的全是年轻人,最年长的也不超过三十岁。而那些每日虔诚排队领粥、低声诵经的中老年人,确实无一人身上发光。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泛起。
周大河转回身,死死盯着净缘那双微闭的佛目。
阳光照在他枯槁的脸上,每道皱纹都如刀刻般深刻:
“你们不是说——菩萨面前,众生平等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因用力而破音,却带着一种悲怆的力量:
“啷个只有年轻人有慧根!老人都没得慧根啊?!这是哪门子的平等?!”
老人猛地回身,手臂直直指向法坛右侧那排队的百余年轻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你们——再看清楚点儿!”
他枯瘦的手指一个个点过去,声音在广场上炸开:
“他后头站了百多个娃儿了哟——硬是一个……一个三十岁以上的都没得!!!”
最后一句,他是面向所有镇民吼出的:
“未必——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死寂。
广场上数千人,竟无一人出声。
只有风吹过破损旗幡的猎猎声,以及远处屋檐下铜铃的叮当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法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