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微微点头,最后将目光投向坐在末位的赵德禄。当她的目光落在赵德禄身上时,语气中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亲近与信任。
“这是我灵族最年轻的长老,五长老赵德禄。”
“赵长老登岛不过五十载,年岁刚刚过百,却已然修成临仙境至尊。他执掌岛上刑罚律法,行事刚正不阿、大公无私,深得族中上下敬重爱戴。”
赵德禄霍然起身。
他站起来的动作太猛,椅子被他屁股一顶差点往后翻倒,好在他眼疾手快,反手一捞把椅背给拽了回来。
他的动作粗豪得和这议事大厅严肃凝重的氛围完全不搭,倒是和黑子出奇般配。
赵德禄对白兰用力一抱拳,双拳在胸前碰出沉闷的回响,眼中满是赤诚与感激,声音洪亮沉厚,字字恳切:
“德禄能有今日所成,皆赖族长悉心栽培、一路提携,此恩,德禄永世铭记!”
白兰微微一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赵长老在向族长表忠心,可墨羽翎却从白兰的笑容中看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墨羽翎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暖。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在这个权力倾轧的灵族中,还有个长老能真心站在白兰这边,莫名让他有些快慰。
白兰收回手,转过身来。她的目光越过石桌,越过两侧的长老席,落在法云宗众人所在的客座上。
然后她将手掌平伸,直直地朝向宋清辞的方向,那姿势比方才介绍任何一位长老时都更加郑重,将法云宗众人引向全场。
“诸位长老,这位便是法云宗宋清辞长老。宋长老乃是当世西厥剑道魁首,声名远播,无需我过多赘述了吧。”
此言一出,大厅中那些原本或低垂或游移的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全部聚焦在了宋清辞身上。
一直神色淡漠、无波无澜的万俟谦,脸色终于多了几分认真。他缓缓起身,对着宋清辞遥遥抱拳,姿态端肃:
“宋长老威名盖世,纵横西厥,我等隐居孤岛,亦是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沉稳而诚恳,可话说到一半,却忽然顿了一下。然后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叹息从万俟谦口中发出,带着几分惋惜,几分感叹,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又藏得恰到好处的讥讽。
“宋长老虽然功力尽失,剑意依旧凌厉沛然,风骨犹在,着实令人佩服。”
这番话从万俟谦口中说出来,如同一把钝刀在宋清辞的伤口上慢慢开锯。
他说完便坐回了原位,脸上还是一副恭敬的神色,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一句无心的感叹,可法云宗众人已经听出了那话中的刺。
没人注意到,在万俟谦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垂眸蛰伏的于绍卿,双眼骤然猛地睁开一丝缝隙。
一道极致迅捷又清亮如昼的剑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锐利逼人,宛如绝世长剑刹那出鞘,又瞬间归鞘,内敛无痕。
南宫傲脸上满含怒火。
雷修的性格本就张狂无度,如何能忍受外人对自家人的这种调侃,何况,调侃的对象还是法云宗功勋卓越的英雄!
他眉宇瞬间凝满怒火,周身雷劲隐隐躁动,霍然就要起身。他的右手五指已经张开,掌心处劈啪乱响,一团紫意莹莹的雷光正在悄然凝聚。
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左手就被一只温热而消瘦的手轻轻拉住了。
那是宋清辞的手。
南宫傲感觉到掌心中传来一阵酥痒,宋清辞正用指尖在他掌心飞速地写字。
他不得不忍着气辨认掌心传来的字迹。
“莫要中了对方的激将之计”。
南宫傲感受完最后一个字,不禁心神一凛,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紧绷着脊背,缓缓收敛了周身戾气。却将那怒火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
他看向万俟谦的目光中,多了一层冰冷入骨的漠然。
宋清辞见南宫傲忍住了气,这才微微一笑,转向万俟谦,声音平和而坦然。
“大长老过誉了。清辞神海破碎,修为尽废,如今不过一介废人。所幸半生剑道感悟未曾尽数荒废,尚能传承些许给宗门后辈,已然足矣,不枉此生。”
他坦然受下了万俟谦的讥讽,不躁不怒,气度超然。语气中不带半分悲戚与怨怼,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平静。
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万俟谦刻意藏在话中的那根刺彻底失去了着力点。
万俟谦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对方全然不接招,让他后续的打算与动作无从发挥,只得暂且缄默,重新落座。
白兰冷眼旁观全程,她洞悉万俟谦的刻意刁难,除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外,始终沉默不语,任由万俟谦对宋清辞试探交锋。
此刻见二人对话落幕,她才继续开口介绍:
“这位是南宫傲长老。南宫长老年不过百,已然修成登仙境,天资卓绝,可见一斑,实乃法云宗不折不扣的栋梁之才。”
南宫傲目光冰冷,死死锁定万俟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