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缓缓松开绳索,任由男人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然后,他站起身,背对着洛初寒,肩背的线条依旧紧绷,抬手随意抹了一下脸颊溅上的血点。
几秒钟的沉默。
菲利克斯再转过身时,脸上那种骇人的狠戾已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虽然残留着冰冷,但至少恢复了些许往常的轮廓。
他看向洛初寒,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却终究没有成功,只化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叹息。
“米洛娅,看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刻意放得平稳,
“你那边也‘招待’得挺热闹。”
洛初寒目光掠过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又落回菲利克斯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脸上。
她没有追问这男人的身份,也没有探究那句未尽的“灾星”究竟指向何处。
有些深渊,她无意窥探。
“嗯,”
她简短应道,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摇柄,指节微微收紧,
“给她关着了,但是我感觉支撑不了太久。”
菲利克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碧绿的眼底寒意凝结。
他踢开脚边那柄落地的铁锤,走到洛初寒身侧,声音低沉:
“那就继续。把这些见鬼的‘回忆’,一个个敲碎。”
他未曾解释,洛初寒也未再问。
关于地上男人的身份……
那位曾握有绝对权柄、以戒指令他屈从、视他为折寿灾星,最终在漫长折磨中化为他永恒梦魇的“父亲”,就此沉入无声的过往。
要不是此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正值壮年、体力与凶悍都处于巅峰时期的“父亲”……
那个记忆里最暴戾、最难缠的版本……
菲利克斯断然不会耗费如此多的时间与气力。
若来的是病弱后期、外强中干的那个老头子,他恐怕早就用更残忍、更迅捷的方式,将这段腐朽的噩梦撕得粉碎。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拖入一场汗与血交织的、令人作呕的贴身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