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寒靠在椅背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最近的事。
得知父亲这些年的英雄事迹后，她曾在网上搜过他的资料，结果出乎意料……
哪怕他真成了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知名度也低得可怜。
大概和奇幻能量有关吧，本身的能力就能让他不被普通人注意到，自然也不会在互联网上留下什么痕迹。
翻来翻去，竟然连一条和鹿奇幻能量沾边的记录都没找到。
事到如今，可能只有大师知道更多的内情了。
她皱了皱眉，越想越烦，干脆解开了安全带。侧头看了眼菲利克斯……
他睡得正沉，脑袋歪在一边，呼吸平稳。
洛初寒伸手把他的脑袋扶正，垫了个靠枕上去，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暴。然后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
～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洛初寒正低着头擦手上的水渍。
走廊狭窄，她侧身让过一位推着餐车的空乘，余光不经意地往旁边扫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隔了两个座位的那排，靠过道的位置上，卢西安穿着便服，显然不是在工作状态。
手里攥着一本杂志，但翻都没翻开过，目光落在窗外的云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初寒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在这一刻精准地应验了。
她收回视线，面不改色地继续往前走。
周围没有其他乘客走动，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飞机引擎低沉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滞感，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峙。
她打算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那个……”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洛初寒脚步一顿。
“……对不起。”
卢西安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挤出这两个字。
她转过身。
卢西安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个子比两个月前记忆里还要高一些。
他的手搭在座椅靠背上，指节微微收紧，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像是在生气，也不像是在期待，更像是某种被时间磨平棱角后的平静。
“之前问你要联系方式的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是我冒昧了。”
洛初寒微微挑眉。
“后来我回去想了想，”
卢西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很快移开，
“捡玉佩什么的……应该只是个借口吧。你当时根本没丢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地像是陈述一个他花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事实。
洛初寒沉默了两秒。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卢西安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个靠窗的座位上……菲利克斯正靠在椅背上睡觉，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那个画面安静、从容，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宣示。
卢西安的目光暗了暗。
“是我太执着了，”
他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明明看出了端倪，还非要追着要联系方式……给你添麻烦了吧。”
洛初寒有些意外。一路上因为那个话痨玉佩捣乱，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不少次。
留空号这种事她做起来毫无心理负担，但被人当面拆穿倒是头一回。
而且对方还道歉了。这让她多少有点不自在。
“你不也没联系我吗？”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意味，像是在试探什么。
卢西安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是啊，”
他说，
“我忘了。”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把那通从未拨通的电话归结为自己的遗忘，然后干脆利落地画上句号。
洛初寒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情绪稳定得多。
“那……就这样吧。”
卢西安重新坐回座位，目光转向舷窗外。
窗外的云层厚重绵密，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
他的侧脸映在玻璃上，神情模糊，看不清悲喜。洛初寒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身后，卢西安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他想起这两个月的事。
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撞上了什么奇迹。
那种心动来得太突然、太强烈，强烈到他在反复拨打那个空号之后，竟然还做了一件荒唐的事……他申请在这条航线上多待了两个月。
明明希望渺茫，明明知道自己大概是被耍了，可他还是在每一次航班落地时，在人群中多看一眼。
不为别的，就为了再听一次那个声音。
现在他听到了。
然后他发现，那个声音好像也没有记忆里那么摄人心魄了。
也许第一次的心动不过是某种错觉，是被当时的气氛、光线、还有自己过剩的想象力共同酿造的一场误会。
他把这归结为刻板印象的崩塌。谈不上失望，只是那颗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走廊尽头，一只紫色的蝴蝶悄无声息地从行李架的阴影里钻出来。
它的翅膀边缘泛着不祥的微光，在昏暗的机舱里几乎无法被察觉。
它盘旋了两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终落在了卢西安座位后方的隔板上。
加百利在解除变身之前，给它下过简单的指令……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找到合适的猎物。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磨合，盖布里埃的实力已经足以让这只黑化蝶已经拥有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它能感知情绪的波动，能分辨负能量的浓度，能在人群中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锁定那个最适合被利用的人。
它感受到了。那个一动不动坐在窗边的身影，身上缠绕着某种被压抑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失落。
蝴蝶的翅膀微微震动，在他的身上迅速扫视着，随即落到了他的领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