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平静。
男人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把扇子又打开了，慢悠悠地晃着。
他打量了一下洛初寒，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衣服，又从她的衣服滑到她手里那张黑色的卡。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本来想抬高价格，但是回想起刚才的那道视线可能停留了许久，他还是觉得自己再贪就得不偿失了：
“十万人民币。”
直接地，对方在刷卡机上输入好金额后，便直接滑拉了下去。
后者听着那愉悦的提示音，瞳孔真的老大，满脸兴奋的去翻手机的收款记录。
“东西呢？”
知道面前的人可能是个千金小姐，男人没敢怠慢，当着她们的面从抽屉正中心拿出那枚耳环。
“还有。”
后者闻言微顿，没有动作，洛初寒的耐心已经快要磨尽了。
“她其它的物品呢？”
……
听到对方还想要其他的东西，他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把扇子合上，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小姑娘，”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不紧不慢的从容，但也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亲热，语气都柔和了些，
“一码归一码，你付的只是耳环的钱。想要其它的东西，得另外收费。”
洛初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让飞的后背蹿上了一股凉意。
她见过很多人笑……善意的、恶意的、敷衍的、刻意的……
但洛初寒这个笑容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
那是一种很空的笑，笑完之后什么都没有，像冬天的风从空房子里穿堂而过。
“行……那你开个价。”
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的眼里有一种灼热的光芒，那是许久没有品味到佳肴的猎物，挑选自己满意的一个部位。
但是面上还在装作矜持：
“你付不起。”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男人沉默了两秒，斟酌间，然后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玛丽娜没听懂数字，但她看飞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下意识抓住了洛初寒的衣角。
洛初寒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成交。”
她拿起菲利克斯的卡，在对方的刷卡机上一扫。
“叮。”
转账成功。
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更像是一个赌徒在牌桌上发现对面的筹码比想象中多得多时，那种既兴奋又警惕的神情。
同样的，他更是有些懊悔自己刚才报的是不是有点少？
而在手机屏幕跳出转账成功的提示时，男人也可能说出了他至今为止唯一一句真话：
“……有你这种挺身而出的朋友，我都替她感到羡慕了。”
随即，他便愉悦的哼着歌，便将所有东西用同样的粉色背包装了起来。
洛初寒拿起背包，拉开扣子，拿出了那对耳环。
红黑相间的瓢虫耳环，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用手指捏了一下，确认是正品，然后转身递给玛丽娜。
玛丽娜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对小小的耳环，指节泛白，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戴上。”
洛初寒说。
玛丽娜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耳环戴上了。
耳垂上那两点红色，像两簇小小的火焰，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安静地燃烧着。
紧接着，她不由分说拽住玛丽娜的手腕，快步离开了这家店。
自洛初寒推门进来的那一刻，飞的目光就死死黏在了她身上。
这个人，也正是不久前被她下手偷过的目标。
说实话，对方出现的瞬间，她心脏猛地一缩，险些以为自己已经暴露。
直到看清她和玛丽娜熟识的模样，又见识了她随手一挥的财力，才稍稍松了口气。
飞不动声色地飞快扫视四周，回忆着刚才过来时对方放置物品的位置，却发现那些东西早已被店里的男人收去了极不起眼的角落。
连手机都锁进了内柜，半点不露在外。
想起当时自己全程戴着墨镜和帽子遮掩，她此刻回想起来，仍忍不住暗自捏了把冷汗。
惊魂稍定，她立刻将所有注意力，重新牢牢黏在了洛初寒手中那张看似普通，却暗藏惊人财力的黑卡上。
方才亲眼看着卡片轻轻一刷，几十万余额便毫无波澜地跳了出来，对方连眼尾都没动一下。
即便在上海这样的地方，她也极少见到这般从容挥金的人。
眼前这人，要么家世显赫，要么身居高位，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一个事实：
她绝对不差钱。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飞心底疯长。
若是能把这张卡弄到手……她就能得到自己苦苦追寻的答案了。
理智在疯狂拉扯着欲望，可和之前对玛丽娜的算计比起来，这无疑是最稳妥、最值得一搏的机会。
就再偷这一次，只要成功一次，往后她再也不用靠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活下去。
飞僵在原地失神，玛丽娜回头见她迟迟没动，又伸出另一只手拉住她，半拖半拉地带着她一同走出了店铺。
而她没有发现的是，一旁没有出声的菲利克斯早就把她的这一副微表情全部看在了眼里，神色微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