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郝美然是嚷嚷的最大声的,无他,她是那个准备了送礼但是没送出去又被批评的知青,最后考试还没有考上,见着谁都不给好脸色,每天阴阳怪气的跟汤甜吵架。
这会儿听见大家伙儿说鞠橙子的对象长辈来了村子里头,更是忮忌又生气。
“农村丫头找了一个城里头的对象就知道炫耀,都做不知道炫耀啥!眼巴巴的带到村子里来,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踩这个泥巴地。”
高鸣自然是知道郝美然在说谁,他曾经打过鞠橙子的主意,但是没多久鞠橙子一家子就在镇子上买了房子,他根本见不着人,再多的主都是空话。
这会儿听说鞠橙子在镇子上谈了对象,心里头也有火气。
即使鞠橙子连话都没有跟他说过,他也是在算计的时候将人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这会儿觉得自己戴了绿帽子一样憋屈又暴躁。
所以,即使是知道郝美然在说谁,他这会儿也不当什么‘善良大方的’和事佬了,闷头继续割水稻。
水稻田里全是稀稠褐色泥巴,脚踩下去就陷进去了,拔起来都费劲,有些地方还是泛着黑色,偶尔还能爬出几条吸血虫出来,看着就恶心,偏偏他们必须干这个活儿。
郝美然这个大小姐没有下田,只在田坎上接他们割下来的水稻,送到最近的坝子上,有专门的村民在打水稻。
打水稻的机器少,只能采用这种方式。
“郝美然你说谁呢?你不会听着人家谈对象就眼睛红耳朵烫吧!人家认识你吗?一天天的,有哪个时间说别人家的事儿,多干点儿活儿吧,不然年底工分都不够自己吃的!”
汤甜很喜欢鞠橙子,即使鞠橙子跟她相处并不多。
玉收在农村习惯了,干活儿不仅麻利了不少还黑了,但是精神头很好,这会儿秒跟汤甜,“我也真是服了,头一次看见你这样的女同志,你一张嘴怎么到处都是臭的呢,你干脆找大队长让你去沤肥得了!”
汤甜闻言都憋不住笑,手上的镰刀快速割下一把稻子摆放好,转头对着玉收眨眼。
不错嘛!
玉收眨眨眼,那可不,学习就会进步,张嘴就会骂人!
“你们、”
郝美然是不太会骂人的。
“我们是辛苦的劳动人民,这会儿忙着呢,你闭嘴吧!”
玉收大声嚷嚷了一句,继续弯腰割水稻。
他在乡下很适应,现在的活儿自己能干多少干多少,反正能够靠着工分养活自己,村子里头还有人脉护着,他只想熬过这段时间,恢复高考的时候考回城里头去,然后按部就班的工作,当然,能够踩在时代的风口赚点儿钱就更好了。
“就是!天天酸别人有力气得跟李逵似的,干活儿就是林黛玉了,再说话举报你逃避劳动!”
汤甜以前跟着曲芳还有人拉着她,这会儿曲芳去当老师了,她骂骂咧咧起来可是高水平战斗!
“哼!不跟你们计较!”
郝美然伸直了胳膊抱着一小把水稻往坝子上跑,水稻和胸前的位置隔着至少十公分。
若是以后世的审美来说,大家还能找到郝美然手臂长这个身量优点夸一夸呢,但是在这里,只有广大群众的白眼。
“矫情!”
赵老脚不行,被小卢拉着不让下地,他就跟着人家一起打稻谷,自己忙活儿起来还挺乐呵的,小卢也跟着下地忙活。
鞠老二现在是橙子家里唯一在村子里头的人,户口还在村子里,夏收这样的时节总是要在的,不然说不过去。
张子君带着外婆也回来了,帮着做饭。
夏天热,白天的时间长,这一忙活,就一定是天色灰蒙蒙的时候才能下工。
樊沉骑车带着鞠橙子,林江丽则是骑车带着肉墩子,两辆自行车一进村子,车铃铛声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鞠老二直起腰,捶捶背,看了看村口的位置,果然是自己闺女,连忙挥了挥手。
鞠橙子也扬起手挥了挥,“爸!”
“回家去,你妈妈在家呢,外头热!”
鞠老二乐呵呵的喊了一嗓子,他闺女可不能晒。
“知道啦!”
鞠橙子扯着嗓子回应,一行人先回了家。
外婆熬了酸梅汤,正好要送出去,鞠橙子说和樊沉一起去就行,林江丽和方皎月带着肉墩子玩儿就行。
外婆给鞠橙子拿了草帽戴上,“别晒红了啊。”
“嗯!”
鞠橙子的草帽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轻巧宽帽檐,帽檐上还有一个小夹子,固定着小束的黄色粉色白色的野花,这次上头还沿着帽檐边上缝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略微掩着整张脸,割稻谷打稻谷的时候会有灰尘和小飞虫,鞠橙子闻着会不舒服,咳嗽,甚至被小飞虫咬一口,就要长疙瘩,要好几天才能消。
“好看,这花还是我从李爷爷那儿拿的呢,他说做药材不行,我就给扎成小花束了。”
方皎月在村子里头都跟着李老头儿帮忙,现在在大家眼里都算是半个大夫了。
“真好看,我也想要!”
林江丽想要这样的帽子。
方皎月拉着她,“我带你到村子里头去换,花和纱帐还是要咱们自己弄,这是我和外婆给橙子做的。”
村子里头只有帽子基础款,不过,方皎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是这个帽子行的话,可以跟大队长说,跟供销社谈谈。
供销社可没有这样好看的帽子。
“好呀好呀!”
林江丽乐意跟着方皎月出去玩儿。
鞠橙子和樊沉出去送酸梅汤,张子君站在门口喊,“小沉,赵老和小卢也在地里啊,你看这些,让赵老回来了!这么热的天呢!”
“知道啦!”
樊沉扬声回应。
鞠橙子走在前面,及脚踝的裙摆随着走动之间轻微摆动,“前边就是水稻田,我爸妈从来不让我下地,到了年纪就送我去读书,就算是放农假,我也只需要给家里人送水。”
甚至太热了,鞠橙子还可以不用出门。
反正她送水,也只给自己的爸妈哥哥外婆送。
樊沉眼神一直落在鞠橙子脸上,连着帽子的轻纱轻轻飘动,略微朦胧了鞠橙子漂亮的脸,却在有风的一刹那露出片刻的清晰。
勾得樊沉心痒痒的,眼神根本挪不开一点儿。
“叔叔嬢嬢心疼你,我也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