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兵红看着新送来的房产资料和图纸，桌上已经摊了厚厚一摞。
每一份都标注着详细的位置、面积、周边配套和潜在价值。
他翻了翻最新送来的这一批，发现一个比一个好。
位置更核心，人流更密集，周边业态更成熟。
他越看越觉得拿不准主意，这已经不是挑的问题了，是选哪一个都行的问题。
黄志明倒是一点也不纠结。
他玩得正开心，这几天吃好喝好，就是有点想儿子。
但此刻他站在深市最大的批发中心和货运中心门口，看着眼前这片车水马龙的景象，笑得牙不见眼。
货车一辆接一辆地进出，装卸工推着堆满货物的板车在人群中穿行，吆喝声、喇叭声，汇成一股热腾腾的生机。
这才是他熟悉的地方，他拿着烟，凑上前跟一个正在卸货的老板套上了近乎。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片刻后就像认识了好几年的老朋友。
黄志成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女儿发来的消息。
她说这几天忙，过两天来看他们。
他又看了一眼侄子黄翼发来的消息，说周末才能过来吃饭。
他放下手机，看着眼前这片忙碌的景象——这大城市，每个人都急匆匆的，走路快，说话快，连吃饭都快。
但确实是有钱，有市场，有机会。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正在那边跟人聊得眉飞色舞的四弟。
打入市场还得靠他。
…………
陈卓兴高采烈地从国外飞回深市。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他甚至连时差都没顾上倒，直接让司机开去了深市分部，而不是去港岛。
一路上，他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财务报表好看得惊人，股价一路飙升，鸿蒙手机的产量已经稳定，订单排到了下个季度。
而且他在海外的几家手机店已经陆续开张。
当地的负责人发来的照片里，店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从早排到晚，有人甚至搭了帐篷过夜。
他越看越觉得解气。
以前是夏国人排队买别人的手机，现在轮到别人排队买夏国的手机。
而且他最得意的是。
水果公司提起侵权诉讼，被法院驳回了，全部驳回。
那帮人想尽办法想卡住他，结果连门都摸不着。
毕竟他也是有后台的人，夏国已经不是小可怜了，中国制造已经走向世界，每一样都是走在最前沿。
他想起之前水果公司的高层在媒体面前暗示“技术来源不明”时那副嘴脸，现在只觉得痛快。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赶紧站起来打招呼：“陈总好。”
陈卓朝她点了点头，步子没停，直接走向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他等会儿想当面告诉秦书文——顺便看看，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陈卓来到办公桌前坐下，助理就抱着一摞文件跟了进来，一边翻一边汇报最近的情况。
前面几条都是例行事务——产能、供应链、海外门店的销售数据，陈卓一边听一边点头。
翻到中间，助理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陈总，最近有人在传一个小道消息。”
“什么消息？”陈卓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有人想在深市找铺子开店，背后好像有人撑腰，资金充裕，正在四处看地段。
这消息传了几天了，本来没什么，但这两天陆续有真真假假的要求递过来……”
助理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有些是中介递的，有些是私人渠道，还有几个是跟我们合作过的供应商想搭线。”
陈卓放下茶杯，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抬起头看着助理：“这消息源头查过吗？”
“查了，不太清楚，但最先传出来的地方……好像是我们……”
陈卓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靠回椅背上，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陈卓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地十分想看好戏：“秦书文这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他兴致很高，想约秦书文出来热闹热闹，顺便聚一聚，抒发一下激动之情。
他拨了第一遍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他又拨了第二遍，还是没人接。
陈卓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皱起眉，觉得不对劲。
秦书文一般不会这么没礼貌，就算在忙，也会回一条消息，哪怕只是“在忙”两个字。
他开始短信轰炸。“晚上出来吃饭。”
“这么不给面子？”
“哟，还活着不？”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去，像石子丢进深水里，没有回应，连一个涟漪都没有。
秦书文确实看到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上不断弹出信息，然后伸手按了关机键，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坐在病床边，椅子拉得很近。
床上的人背对着他，蜷成小小的一团，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小截耳朵，用沉默表达不满。
“你应该住院观察几天。”他说。
黄小兰没动，连头都没回。
“明天医疗团队会过来。”
她继续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秦书文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终于叹了一口气，语气放软了几分：“好吧，今天晚上出院，带你去见见伯父。”
黄小兰眼睛一亮，猛地坐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好吧，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一边说一边翻身下床，动作快得不像生病。
秦书文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无奈道：“你明天要开始住院观察。”
黄小兰不管，她只看今天，站起来开始扎头发。
但找了半天，床头柜上没有梳子，桌子上也没有。
她东张西望了一圈，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想着就这样算了吧，不扎了，就是有点热。
秦书文走到她身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梳，递到她面前。
黄小兰愣了一下，接过来，没问他为什么随身带梳子，只是低头把头发扎好，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