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听着对方对其他科学研究所的工作娓娓道来，就知道他们对自己实验室的东西有多少不满。
毕竟他们的实验室不比邱院士的好，可能更差。
崔长海想到自己实验室里傻大个、拖着电脑跑一步摔一跤就生气。
不过他看了一眼对面角落的铁娘子正在和另外两个背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聊天。
看来这沈军工厂也是相信平安同志啊。
宋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没再抱怨。
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等时间到了，自然会有答案。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准时九点，工作人员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分到每个人面前。
宋义接过来翻了翻，内容不算陌生，来之前他就已经签过好几份类似的，这次只不过是把范围再缩窄了一层。
他没有多犹豫，低头签了名，把协议递回去，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
旁边的两个教授也没异议，刷刷几笔签完。
崔长海三个人也签了，铁娘子带来的两个人也没有停顿。
杨帆笑着走过来，站在会议桌前方，手轻轻按在桌沿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络：“各位教授，辛苦了。”
宋义抬头看了他一眼，老狐狸，挖了他们不少墙角。
崔长海倒是乐呵呵。
杨帆没有急着往下说，等所有人都签完了，才开口：“那我们现在就去实验室看看。”
几位教授陆续站起来，把手机交到门口工作人员手里。
宋义也站起来，交了手机，跟在杨帆后面往外走。
旁边站着崔长海和铁娘子。
杨帆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大，看来是照顾他们参观的心。
宋义跟在他后方，目光扫过走廊两边紧闭的门，每个门上都贴着编号牌和一张红色的警告标志，他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时不时见到一二个研究员路过。
崔长海跟在他旁边，对这杨帆的春风得意很不满意。
毕竟是老同学，以前两个人一起参加会议时还一起唉声叹气国内的机器人事业不顺。
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阵仗不小。”
宋义无视他的话，跟着杨帆后面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杨帆也不是聋子，只是朝他们笑笑，嘴上说着客套话，步子没停。
走廊尽头是一扇银灰色的金属门，旁边是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
杨帆停在门前，拿出证件给安保看，安保冲他点了点头，侧过了身子，让出了位置。
杨帆转过身，语气郑重地说：“欢迎来到机器人的世界。”
宋义和崔长海对视一眼，已经对平安同志满满的期待。
安保抬手把卡在门边的感应器上按了一下，门没有立刻打开。
先是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从墙里传来的，然后才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门后一道挡视线的墙壁。
杨帆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义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
其他人跟在他后面，一个接一个地走进了那扇门。
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把外面的世界关在了外面。
这里是一个除尘间，大家也懂事，按惯例上下吹了衣服，套上鞋套防尘罩。
穿过那堵除尘间，眼前的场景让宋义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张大了嘴巴，好半天没有合上。
这是一个大概二百多平方米的空间，灯光从头顶均匀地洒下来，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板。
最让他愣住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障碍物。
矮坡、台阶、窄桥、斜坡…………像是把一座缩小版的宠物游乐园搬到了室内。
墙角还放着几块可移动的隔板，旁边堆着几个颜色鲜艳的塑料球。
甚至还有干净的沙坑和一条短短的石子路，铺着细碎的鹅卵石，在灯光下泛着光泽。
宋义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些障碍物上扫过，又落回场地中央。
那只正站在白大褂研究员旁边的熊猫。
这是他带女儿看过的熊猫，对，应该是动物园见过的熊猫。
不对，它是机器。
宋义能听见身后传来崔长海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以蠢蠢欲动，好奇心爆棚。
大家就这样看着两个研究员手中没有沉重的电脑，只有纸和笔，一句一字地让熊猫做动作。
“99，站起来，前进三十步。”
“收到。”黑白色的熊猫听话地站了起来，用后脚走，四平八稳，脚掌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崔长海控制不住地盯着熊猫的脚，不是轮子。
是熊猫的脚掌，毛茸茸的，但落地时能看到关节的细微调整，像是真实的动物。
铁娘子刘文慧看向关节，目光锁在那些转动的部位上，眼睛一眨不眨。
其他几位教授一下子躁动起来。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他们已经开口说话。
杨帆站在他们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但心里得意得不可描述。
崔长海终于收回快掉下去的下巴，转头看了杨帆一眼，声音有点发紧：“这是机器熊猫？？？”
杨帆隐藏住得意，点了点头：“99号已经做过一轮基础测试，今天正好可以演示一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各位有兴趣，我们也可以停下来看看。”
对于杨帆的小心机，宋义没有多理会，他的视线一直在场地中央。
那熊猫正一步一步地走着，稳稳当当，不同于其他实验室里走一步跌三步的机器人。
崔长海急不可耐地询问：“我能不能上前看看？”
杨帆摇了摇头，语气客气但坚决：“暂时不成，这个是平安同志的实验品，不过下午应该就可以了。”
一听到是平安同志，崔长海忍下想立马上前的心。
刘文慧开口，声音平稳：“为什么是下午。”
杨帆微笑，语气里带着泄露了藏不住的热忱：“下午平安同志会讲课。”
这句话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气氛更加热切，这只熊猫就是证据，它站在那里，能走、能听、能应，每一个动作都在无声地宣告。
夏国的机器人发展已经跨了一大步。
让老外的机器人见鬼去吧。
那些还在实验室里拖着线缆、走一步摔一跤、靠遥控器操纵的机械玩意儿，在这只熊猫面前，像是另一个时代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