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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门外传来敲门声。

黄小兰头也没回:“门没锁。”

她正看着窗外,草坪上穿白大褂的护士推着轮椅从树影下经过。

轮椅上的人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整个人看起来很轻松,像是看到了希望。

门被推开,没有脚步声,也没人说话,安静得有些反常。

黄小兰瞬间转过头,是孟棠,穿着一套正式的小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正站在门边看着她。

黄小兰斜了她一眼:“干嘛不说话,人吓人吓死人。”

孟棠笑着走进来:“你这太没警惕心了,下次先问清楚是谁,不要随便开门。”

黄小兰挥了挥手:

“这么严格的地方都有人混进来,那其他地方也没什么安全的地方了,快过来,我怎么觉得你这护士医生数量不对。”

孟棠大大咧咧地拉过一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哪里不对?是不是觉得没有几个年轻的医生?你应该看看刚进来的老外,个个头发更秃。”

黄小兰被她逗笑了:“人都来了吗?这边看不到前门,来了几位啊。”

孟棠点头:

“来了几辆车,这次是江温言的私人求助,他们也给面子,这次是直接帮你找找生病的原因。”

黄小兰不想提这个,转移话题:“这来来往往的护士,对比园区的二十多个患者来说太多了,起码多了不止五个患者。”

孟棠看着她那副生硬转移话题的样子,也没拆穿:“你怎么知道这里只有二十多个患者?听江温言说的?”

黄小兰认真地想了想刚才窗外看到的情景:“江温言昨天说了一嘴。按照ICU的配制来算,前期一个床一个护士,康复期会少。现在就按满格算,三班倒的话,十个人至少要十二到十五名护士……”

孟棠听得头痛,把纸袋放在她手上,阻止她继续算下去:

“别算了,这里确实不止这么多人,还有几位受病痛折磨的前辈,总是有些需要特殊待遇的人。”

黄小兰“哦”了一声,瞬间不好奇了。

难怪她觉得外面的护士太多,也因为她刚才太闲了,居然数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纸袋:“这是什么?”“奶茶,要喝吗?温度应该刚刚好。”

黄小兰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想喝甜的:“能吃吗?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确实有点馋了。”

孟棠帮她把纸袋打开,把吸管插进杯子里,递给她:“喝呗,你也不是这么听话的人。”

黄小兰不满:“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很乖的好不好,完全是污蔑。”

孟棠把另一杯留给自己:“喝得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喝吧,喝点甜的,心情好。”

黄小兰接过来,重重地吸了一口。

底部有珍珠,QQ弹弹,不是那种粉末奶精冲泡的,应该是现煮的:

“不错啊,不是粉冲的,也不是香飘飘、优乐美,我不喜欢粉冲的糖精味。”

“嗯,我也觉得,改天去问问秦书文哪里买的。”

“切,我还以为是你买的,高看你了。”

孟棠理直气壮:“是我买的,就给你买一杯泡的奶茶了,我才没这么讲究。”

黄小兰喝着饮料,开口询问:“孟哥怎么样了。”

孟棠见她问到自己的臭弟弟:“老样子,天天在部队训练,地上爬。”

黄小兰笑了:“栋哥上次回来也说了,有一个傻子朋友,一听就是孟哥。”

孟棠叹气:“别提他,我们想想其他话题。”

黄小兰乐的抱着奶茶猛猛喝一口。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气氛轻松。

…………

在基地的另外一边,气氛就没这么轻松了。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内,长桌两侧坐满了十几位医生——中老年、文质彬彬或精英模样的白人面孔,也有少量的亚裔。

顶尖的神外医生要经历四年大学、四年医学院、七年住院医、一到两年的专科训练,到主刀时普遍都在四十岁以上。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文件,封面统一印着“病例摘要”几个字。

有人正低头翻看,有人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投影幕布上,表情各异。

也有人热情地和其他人交流着,心神没有放在桌上的资料上,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场合。

江温言坐在下面,正侧着身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时不时点头微笑。

他旁边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一脸严肃的白人老医生,戴着细框眼镜。

目光从文件上收起来,看在江温言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江,你是医生,你的心神应该放在希望一号上,不要浪费时间。”

江温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这位老医生是误会了。

他连忙解释:“斯佩医生,您误会了,这是我的私心,病患是我的朋友,希望您不要介意。”

斯佩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我已经听说了,有人拿着差不多的资料,在找人查原因……”

江温言心里苦笑了一下:“是的,我找过很多人问过,但都没有一个准确的进展。”

斯佩医生一脸严肃,把手中的资料推回到他面前:

“江,你应该更明白,我的答案跟他们一样,姑息治疗。你这份资料,团队早早就给我看过了,毕竟这是一个有意思的案子,我们对脑部的探索太少了”

江温言毫不意外,能爬到第一宝座的医生都不简单,来了两天就已经了解了情况。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位白人,应该都是这样的想法,难怪他们对这次的患者讨论会不太上心。

斯佩医生没在江温言脸上看到失望,又开口说:

“江,我还是那句话,来我们国家,我可以为你阻挡那些政客、特权,让你专心做研究。”

江温言看着眼前认真的小老头,想到最近一些人隐晦的话语,但意思都一样。

他坚定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的国家很好。”

斯佩医生叹了口气:“你是一个天才。抱歉,这个病人我帮不了她,当然,你如果不介意让我帮她做一些伤身体的脑部手术。”

江温言道了声谢。拒绝了做手术的要求,其他医生也陆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不吃药,不治疗最好。

无名的头痛,如果不是精神上的问题,就只能等她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