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宫变,叛军围攻乾清宫,刺杀皇帝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但若是叛军分兵袭击东宫呢?
太子体弱,足疾在身,东宫卫率虽然精锐,但人数有限。
若是叛军派出高手刺杀太子……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看了一眼汉王。
汉王正负手望着宫中的方向,嘴角那丝笑意依旧没有消散。
他的侧脸在火炬下明灭不定,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没有问,不想问。
汉王对太子的咄咄逼人,朝中上下有目共睹。
她是太子的同母妹,与太子感情最深。
若是太子真的出了事,她不知该如何面对。
也许是自己多虑了,既然宫中局面已被控制,父皇安然无恙,太子定然也无恙。
宝庆公主在心中暗暗安慰自己,将那股不安压了下去,目光重新投向宫中的方向。
那里,紫金色的剑光正在夜空中绽放,如同一朵永不凋零的花。
后宫上空,夜风如刀。
四道身影在夜空中交错、碰撞、分开,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紫金色的剑光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紫霞。
紫灰色的剑光沉稳厚重,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灰黑色的毒雾如同蛰伏千年的毒蛇,阴冷、诡谲、致命,在紫金色剑光的缝隙中穿梭,试图寻找突破口。
月白色的虚影如同水中倒影,飘忽不定、捉摸不透,在夜空中时隐时现,让人无法锁定。
玄清真人持剑而立,紫色道袍上多了几道裂口,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是一线天的银针擦过留下的。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但眼中依旧平静如初,紫极真意如同不灭的火焰,在他身周燃烧。
通玄真人在他身侧,灰色道袍上沾满了灰烬和血迹。
此刻他的气息有些虚浮,毕竟是年事已高,内力消耗又大,连番作战让他有些吃不消。
但他的剑依旧稳,势依旧沉。
唐天啸与唐天痕并肩而立,月白色锦袍与灰布长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唐天啸的万化归虚真意在紫极真意的压制下,只能发挥出八成威力。
他的身形在夜空中时隐时现,试图以奇门遁甲的手段绕过玄清真人的防御,直取皇帝所在的寝殿。
但每次他刚刚接近殿门,便被一道紫色剑光逼退。
唐天痕的暗圣真意同样被紫极真意克制。
他的暗器、毒药、身法,在玄清真人和通玄真人的联手压制下,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他的左肩有一道剑伤,那是通玄真人一剑化万剑时留下的。
伤口不深,但剑气残留其中,与他体内的暗圣真意互相侵蚀,隐隐作痛。
激战已持续近两个时辰。
从子时到寅时,四人在后宫上空打了近千招。
乾清宫方向的厮杀声已经稀疏了很多,不知道是何情况。
唐天啸的心在往下沉,乾清宫情况不妙,而他这边却迟迟无法突破玄清真人和通玄真人的防线。
抓不到皇帝,今夜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继续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即便他和唐天痕拼尽全力击败了玄清真人,通玄真人还在。
即便击败了通玄真人,紫金观还有那么多三品镇国,还有武德司的高手,还有京营的数万大军。
杀不完的。
唐天啸不再犹豫。
趁着一次交锋后的间隙,他的身形猛地后退数十丈,传音入密:“不打了,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回乾清宫看吴王是何情况。若事不可为,当以撤退为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唐天痕早有此意,一番苦战下来,他发现这十多年来,虽然自己的武道进步很大,但同样玄清真人也是进步巨大,自己依然无法战胜玄清真人,再打下去已无意义。
他收剑后退,灰布长衫在夜风中展开,如同一只灰色的大鸟,《鬼影迷踪》顺势展开。
《鬼影迷踪》,唐门至高轻功。
来无影去无踪,如鬼如魅,可留下九道残影,真身藏于其中,真假难辨。
可“踏影而行”,踩踏敌人的影子借力,诡异莫测。
唐天痕的身形在夜空中一分为九,九道灰布色的残影朝九个方向掠去,有的向东,有的向北,有的向东南,有的向西北。
他的身形在残影中穿梭,每一次落地都踩在某个人的影子上,借着影子的力量再次跃起,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唐天啸的身形同样在夜空中一分为九。
《奇门遁影》,九宫遁影,八卦藏身,真身藏于其中,真假难辨。
九道月白色的残影朝九个不同的方向掠去,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东北,有的向西南。
真身藏在其中一道残影中,肉眼无法分辨,神意无法锁定。
十八道残影在夜空中四散飞射,真假难辨,虚实难分。
紫金观的弟子们纷纷拔剑,却不知道该拦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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