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昙也听到了。
她的筷子停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十几个人,都是武者,最高不过五品。
她连剑都不用拔。
驿馆外,马蹄声骤停。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带着压抑的愤怒。
“给我围起来!一间一间地搜!别让那对狗男女跑了!”
脚步声、刀剑出鞘声、呵斥声混成一片。
驿馆中的其他客人被惊动,有惊呼声,有问询声,有驿卒的赔笑声。
白昙放下筷子,看了陈洛一眼。
陈洛正夹着一块烧鸡,吃得满嘴流油,浑然不觉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你不去看看?”白昙问。
陈洛嚼着烧鸡,含糊不清地说:“又不是找我的,谁惹的事谁去解决。”
他顿了顿,咽下烧鸡,冲她笑了笑,“去吧,小白,让他们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白昙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陈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驿馆的院中,火把通明。
十几个大汉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是一个独眼中年汉子,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大刀,正是百步蛟帮的副帮主,龙大海的结拜兄弟,人称“独眼蛟”。
他站在院中,目光在驿馆各间客房的窗户上扫来扫去。
“就是那对狗男女!”
一个下午负责看守木屋的大汉指着二楼尽头的那间上房,声音中带着几分畏惧。
“男的像是个读书人,女的……女的武功极高。振东少爷和两个兄弟,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她杀了。”
独眼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识过龙振东的武功,七品,在江湖上不算高,但也不低。
两个随从都是六品,三个人联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那个女子的武功,至少五品以上。
他咬了咬牙,今日他带了二十个兄弟,都是帮中的精锐,还有他自己是五品,不信拿不下那个女子。
杀了她,为振东报仇;抓住那个男的,千刀万剐。
若是那女子实在厉害,他就用人海战术,二十个人一拥而上,累也累死她。
“上!把那间房给我拆了!”独眼蛟鬼头大刀一挥,大汉们蜂拥而上。
白昙推门而出,站在廊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素白衣裙,苍白面容,五官精致如瓷,如同从月宫中走下的仙子。
大汉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被她的美貌所震慑,一时竟忘了动手。
白昙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独眼蛟身上。
“你们是百步蛟帮的人?”她的声音清冷如霜。
独眼蛟回过神来,鬼头大刀指向白昙。
“你杀了振东少爷,还想活着离开徐州?”
白昙冷笑一声。
“那淫贼该死。”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若是识相,现在走,还能活命。若是不识相——”
她没有说下去,短剑从袖中滑出,细如柳叶,泛着幽蓝光泽。
独眼蛟的脸色变了,他知道这个女子不好惹,但没想到她这么硬气。
二十个人围着她,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咬了咬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龙振东死了,他若是连凶手都抓不住,回去没法向龙大海交代。
“上!”
独眼蛟一声令下,大汉们蜂拥而上。
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白昙的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虚影。
短剑划破夜空,幽蓝的光泽在火把下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人倒下。
不是致命伤,是手腕、脚踝、肩胛。
她不想杀人,至少不想在驿馆杀人。
杀了太多人,官府追究起来,虽然不怕,但麻烦。
她只是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再也握不住刀。
不过片刻工夫,二十个大汉倒了一地,有的抱着手腕哀嚎,有的抱着脚踝打滚,有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独眼蛟倒在地上,鬼头刀掉在身侧,右手腕被一剑刺穿,鲜血汩汩直流。
他抬起头,看着月光下那道素白色的身影,眼中满是恐惧。
白昙收剑入袖,看也不看地上的大汉们一眼,转身走回上房。
门在她身后关上。
院中只剩下哀嚎声和呻吟声,在夜风中飘散。
陈洛依旧坐在桌旁,酒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端起酒杯,冲她举了举。
“小白好身手。”
白昙在他对面坐下,没有说话。
陈洛放下酒杯,看着她的脸。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呼吸依旧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散了散步。
他笑了笑,拿起酒壶,给她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喝一杯,压压惊。”
白昙看着那杯酒,沉默了片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腹中,烧起一道火线。
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转瞬即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