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那边是怎么回事？”
老汉接过烟袋，凑到火镰上点着了，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那是献王书院的人和东光铁佛寺的和尚在对峙。献王书院就在献县，铁佛寺在东光县，两家隔着一百多里地，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听说前阵子铁佛寺有个高僧让人给杀了，寺里的和尚说是献王书院的女儒生干的，就一路追到献县来要人。”
“献王书院的儒生不让和尚进县，说他们污蔑书院弟子，两家就杠上了。”
陈洛心中一动。
他在景州遇到的和尚也是在找女人，原来就是这件事。
他又问：“被杀的那个高僧是什么人？那个女儒生又是什么人？”
老汉摇了摇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那个和尚法号叫‘净心’，是铁佛寺的武僧教头，一身横练功夫据说已经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了，却被人一剑穿心，死在了寺里的禅房中。”
“铁佛寺的和尚说是献王书院的人干的，可献王书院不承认，说那是污蔑。两边都拿不出证据，就这么僵着。”
老汉又吸了一口烟，“不过要我说，这事儿八成是铁佛寺理亏。净心和尚在河间府的名声可不怎么样，仗着武功高，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谁知道是不是他招惹了什么人，被人寻仇上门了。”
陈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能杀了净心和尚的人，武功不低。
铁佛寺的武僧教头，横练功夫刀枪不入，却被一剑穿心。
那人的剑法，必定是快到了极致，也准到了极致。
他不由有些好奇。
一个女子，单枪匹马潜入铁佛寺，杀了他们的武僧教头，还能全身而退。
这样的本事，放眼天下也不多见。
他对白昙说，让他们先斗着，咱们过河赶路要紧，不要被牵连进去。
白昙也明白，和尚们脾气暴躁，儒生们也气盛，加上武德司的人就在旁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二人牵着马上了船。
随着撑船的号子声，渡船缓缓驶入河中，向着北岸而去。
渡船缓缓靠上北岸，陈洛与白昙牵着马踏上岸边的泥地，将马拴在渡口边的柳树上，却没有急着离开。
渡船南岸那边，儒生与和尚已经交上了手。
七八个儒生与七八个和尚在空地中央对峙了片刻，也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双方瞬间便混战在一起。
儒生们拔出长剑，剑光如匹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们施展的是《求真剑》，不尚花哨，不重虚招，每一剑都经过实战检验，简练、精准、致命。
和尚们则是赤手空拳，但他们修炼《铁佛功》，运功时皮肤呈铁灰色，刀枪不入。
长剑刺在他们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如同敲在铁板上，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儒生们的剑法虽然精妙，却破不了和尚的硬功。
和尚们施展《铁罗汉拳》，拳如铁锤，可碎砖石，虎虎生威。
每一拳砸在儒生的剑身上，都将剑震得嗡嗡作响，儒生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和尚们还有一套《罗汉阵》配合，七人结成阵势，攻守兼备，进退有据。
儒生们被罗汉阵困住，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出去。
不过片刻工夫，已有几个儒生被打伤，有的嘴角溢血，有的手臂脱臼，有的捂着胸口退到一旁。
领头的儒生见势不妙，大喊一声“撤”，儒生们相互掩护着，一边格挡一边后退，狼狈地退出战圈，相互搀扶着离开了。
和尚们也不追赶，为首那和尚双手合十，高声宣了一声佛号，带着其他僧人转身向东而去。
阳光斜照在他们光亮的头顶上，泛着油亮的光。
陈洛站在北岸的柳树下，负手而立，目光追随着那些远去的和尚和儒生，心中若有所思。
天耳秘藏听到茶棚中武德司几人的对话，声音不大，但在风中听得清楚。
河间府武德司千户所的人，是出来配合京师南镇抚司追查逆贼行踪的。
正巧碰上献王书院和东光铁佛寺干架，便坐在茶棚里看热闹。
一个校尉说，铁佛寺犯下不少案件，那个净心和尚在千户所里的案宗挺厚的，没想到居然被人给杀了。
另一个校尉接话，说铁佛寺要不是上头有人，早就被灭了。
还有一个校尉说，献王书院的儒生也不是省油的灯，以武犯禁的事没少干。
那百户骂骂咧咧地总结道，这些人最好斗个你死我活，我们也就省了不少事。
一个校尉忽然压低了声音：“头，净心和尚武功高强，是四品境界。河间府能杀他的人没有几个。你说杀他的人，会不会与逆贼有关？上头要求追查的逆贼，可都是三品、二品的。若是能扯上关系，咱们这也算是一条线索。”
那百户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盘算。
“还真有可能。”他站起身来，将茶钱丢在桌上，“走，找那些和尚问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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