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动手绘制,而是向李符师请教了几个关于“护灵墨”特性、布料灵力承载、以及符文单元绘制要点的问题,态度恭谨。李符师起初有些矜持,但见陆清弦问得在点子上,也乐于指点。交流中,陆清弦得知,绘制最难的一步,往往不是单个符文,而是不同符文单元之间的“衔接点”定位。必须确保衔接点位置绝对精确,灵力才能无缝流转。符师们通常以布料上预先画好的、极其细微的辅助网格线为参照,但网格线本身在绘制过程中可能被墨迹掩盖,或者符师眼神稍差,就容易偏离。
陆清弦心中有数了。他申请了几块报废的、布满失败符文的法袍边角料,又向刘管事要了一些普通的薄铁片和刻刀,说是“想试着做点辅助练习的小东西”。
接下来的两日,他一边“慢吞吞”地、成功率“极低”地练习绘制最简单的“金刚符单元”(故意画错不少,符合“重伤手抖”的人设),一边利用休息时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用那几块薄铁片和刻刀,悄无声息地加工着。
他设计的,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符文定位模板”。取一块与法袍内衬上单个符文单元绘制区域大小相仿的薄铁片,用刻刀和微弱灵力,按照标准“金刚符单元”的轮廓,镂空雕刻。雕刻时,他特意将符文的起笔、转折、收笔等关键节点位置,留出更明显的定位孔或凹槽。同时,在模板边缘,刻上精确的刻度,便于与布料上的辅助网格对齐。
制作完成后,他将这简陋的铁片模板,覆盖在一块报废的法袍边角料上,对齐网格,然后用符笔蘸取少量清水(非灵墨),透过模板的镂空轮廓,在布料上“印”出一个淡淡的、由水渍构成的符文轮廓。
接着,他尝试按照这个水渍轮廓,进行绘制。因为有清晰的水线作为边界和引导,他无需分心判断位置和角度,只需专注于控制符笔的稳定和灵力的均匀输出。结果,绘制出的“金刚符单元”,其线条精准度、结构规范性,远超他之前“自由发挥”时的水平,几乎与李符师等熟练符师的成品无异,甚至在一些细微转折处更加圆润。
“成了。” 陆清弦心中一定。这模板虽然简陋,但原理可行。它能将依赖“手感”和“眼力”的定位工作,转化为简单的“对位”操作,大大降低了对符师个人技艺的要求,尤其适合新手和状态不佳者。
他没有声张,而是又悄悄制作了几个不同符文单元的定位模板。然后,在一次刘管事巡视时,他“犹豫”着,将这套模板和一张写着使用方法和预期效果的粗纸,递了上去,依旧用的是“养伤无聊瞎琢磨,或许能帮上忙”的说辞。
刘管事早已见识过他“琢磨”出的卡尺打磨规的效果,这次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答应在几个新手符师和状态不佳的老符师那里“试试看”。
试用结果,再次让刘管事震惊。
使用了定位模板的符师,绘制符文的成功率、速度、以及符文的规范性,都得到了显着提升!尤其是几个平时成品率较低的新手,用了模板后,绘制的符文竟然达到了合格线!整体统计,试用模板绘制法袍的环节,成品率从原来的七成左右,提升到了八成五以上!而且单个符文单元的绘制时间平均缩短了近两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同样的人力、时间、材料,能产出更多合格的法袍,废品率和返工率大幅下降,整体效益提升!而且,这模板制作简单,成本低廉,可以大量复制!
消息很快传到了吴长老耳中。这一次,吴长老亲自来到了处理间,拿起那块简陋的镂空铁片模板,翻来覆去地看,又亲自看着一个新手符师使用它绘制符文。良久,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
“好!好一个‘定位模板’!” 吴长老抚须笑道,看向陆清弦的目光更加温和,“化繁为简,将难以言传的‘手感’与‘经验’,转化为有形可依的‘规矩’。此物看似粗陋,却再次切中‘制式’生产之要害。陆清弦,你于炼器制艺的‘巧思’,每每出人意料,又能落到实处,难得,实在难得!”
他当场宣布,奖励陆清弦五百贡献点,并特许他进入炼器堂“材料库一层”,挑选三样材料,作为额外奖赏。
消息传开,炼器堂内对陆清弦的观感再次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有关系但废了”,到“有点小聪明但得罪了人”,再到如今“虽然重伤,但确实有真本事,连吴长老都屡次赞赏”。一些年轻匠人弟子,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佩服和亲近,休息时也愿意凑过来,请教些关于模板制作、或者流程优化的小问题。陆清弦也乐于解答交流,态度平和,逐渐与几位专注技术、心思相对单纯的年轻弟子熟络起来。
翌日,在刘管事的陪同下,陆清弦第一次踏入了炼器堂守卫森严的“材料库一层”。这里存放的多是常见的一、二阶炼器材料,种类繁多,琳琅满目。他没有好高骛远去寻找那些珍贵但用不上的东西,而是结合团队需求和未来规划,仔细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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