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刚矿脉,位于南疆青云宗西北的苦寒绝灵之地。这里没有四季,只有终年呼啸的刺骨寒风,和脚下那片坚硬如铁、散发着淡淡阴寒气息的墨黑色矿岩。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是惩戒犯下大错修士的禁地。
一处新开辟的简陋矿洞深处,陈风机械地挥舞着被禁制削弱了灵光的矿镐,敲击在墨刚岩上,发出沉闷的“叮当”声。火星溅在他麻木的脸上,留下细微的黑痕。
他原是惊雷峰内门弟子,筑基初期修为,虽非惊雷子心腹,但因天赋尚可、办事利落,颇得雷啸真人几分看重。
惊雷峰事发,他被认定为“与叛逆过往甚密”,审查后虽无确凿勾结证据,仍被废去内门弟子身份,发配至此,每日需上缴定额墨刚矿石,否则便要受那阴寒地气蚀体之苦。
“呼……呼……” 陈风停下动作,拄着矿镐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废功虽未彻底,但经脉被封,与凡人无异,在这恶劣环境下劳作,痛苦难以言表。他眼中充满了血丝,那不是劳累,而是刻骨的怨恨。
“凭什么……惊雷子那叛徒做的事,凭什么要我们所有人陪葬?!”
他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嘶吼,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很快被风声吞没。“陆清弦……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他,惊雷子师兄未必会暴露,惊雷峰也不会倒!
掌门他们……竟还把那废物当宝贝供着,不惜代价救治!而我们这些被牵连的,却要在这里生不如死!”
怨恨如同毒草,在这绝望的土壤里疯狂滋长。他不去想惊雷子残害同门的罪行,不去想陆清弦是为救人才重伤,只将所有的不公与痛苦,都归咎于那个躺在养心殿里的人。
就在这时,矿洞深处,一片阴影忽然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陈风悚然一惊,握紧矿镐:“谁?!”
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裹在黑色斗篷里的身影,气息晦涩不明,仿佛与矿洞的黑暗融为一体。
来人没有露出面容,只传出一个沙哑、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心怀怨恨,却无力反抗,可悲,可怜。”
“你是什么人?!” 陈风后退一步,心中警铃大作。墨刚矿脉守卫森严,此人如何潜入?
“一个能给你机会的人。”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蛊惑,“一个让你摆脱这生不如死境地,甚至……向那些亏待你的人,讨回些许代价的机会。”
陈风心脏猛地一跳,握矿镐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动摇和挣扎。
“陆清弦……必须死吗?” 他声音干涩。
“他若醒来,指证更多,你觉得你们这些惊雷峰余孽,还有活路?” 黑袍人声音转冷,“他现在虽然半死不活,但宗门不惜血本救治,万一真有奇迹呢?他现在,是你们所有人头上悬着的剑。他死了,很多事就成了无头公案,你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风呼吸粗重起来。他知道这是歪理,是魔道的蛊惑,但绝望和怨恨早已蒙蔽了他的心智。一线生机……哪怕只是渺茫的一线……
“我……我出不去,能做什么?”
“你很快会被调去‘灰岩药园’,那里负责为内门炼制一些基础丹药提供辅材。” 黑袍人仿佛早已安排好一切,“那里,每月会有一批‘温脉宁神散’送往养心殿,给那陆清弦稳固脆弱经脉。你只需在某一批丹药中,加入一点‘东西’。”
一个不起眼的灰色玉瓶,从黑袍人袖中滑出,悬浮在陈风面前。
“此乃‘蚀脉幽兰’花粉,无色无味,单独服用,甚至有微弱宁神之效,无人能察。但若与养心殿内常年铺设的‘地乳灵石’散发的温和土灵气长久接触,便会发生微妙变化,生成一种极难察觉的阴寒煞气,悄无声息地侵蚀经脉。
初期毫无异状,数月之后,经脉便会彻底枯萎、固化,神仙难救。届时,只会认为是陆清弦自身道基崩溃导致经脉萎缩,无人会怀疑到丹药上。”
陈风颤抖着手,接过玉瓶。瓶身冰凉,却仿佛烫手。
“事成之后,我可安排你‘意外陨落’,金蝉脱壳,离开南疆,甚至……助你重入道途。”
黑袍人最后留下一句,身影如同水纹般荡漾,缓缓融入黑暗,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矿洞里,只剩下陈风粗重的喘息,和手中那瓶仿佛有千钧重的花粉。
十日后,陈风果然被调往“灰岩药园”,负责看守几亩低级宁神草的成长。这里管理相对宽松,也接触不到核心丹药炼制,但确实会处理一些送往内门的初级药材。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每次看到“温脉宁神散”的材料被送来处理,都心惊肉跳。
机会在一个月后的雨夜到来。负责最后分装一批“温脉宁神散”的管事师兄临时被唤走,让陈风帮忙看顾片刻。库房里灯光昏暗,只有他一人,面前是几十个即将封装的玉瓶。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眼前闪过雷啸师尊严厉却偶尔赞许的眼神,闪过惊雷峰往日热闹的练功场景,最后定格在墨刚矿脉那无尽的黑暗与苦寒,以及黑袍人那句“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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