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极致的矛盾与挣扎中,识海深处,那缕一直静静悬浮、护持着他真灵不灭的、属于天道残卷的清凉不灭灵光,忽然,轻轻荡漾了一下。
一股清凉、安宁、却又带着一丝亘古高远的道韵,如同最温柔的泉水,拂过他濒临狂暴的心神,瞬间驱散了血色低语的诱惑,抚平了部分极致的情绪波动。
与此同时,一段极其模糊、破碎,却又仿佛直指大道的意念碎片,自不灭灵光中流淌而出:
“物极必反……阴极阳生……”
“雷者,刑也,亦为生……血煞污秽,亦是……混沌一相……”
“汝之雷种,混沌为基……可纳万雷,亦可……化万邪……”
“死中求生……破而后立……唯向……绝灭处……”
这些意念破碎不堪,不成体系,却像是一道划破混沌的闪电,瞬间照亮了陆清弦被绝望与疯狂充斥的心神!
物极必反?
阴极阳生?
血煞污秽亦是混沌一相?
死中求生,向绝灭处?
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感悟,所有的绝境,在这一刻,轰然汇聚,碰撞出一个在任何人看来都疯狂到极点的念头!
“雷井核心……那喷涌着最狂暴、最本源的‘血煞混沌雷’的地方……是毁灭的源头,是魔道的祭坛……”
“但……那里,同样也是这葬雷谷雷霆之力的最终源头!
蕴含着此地最精纯、最庞大、也最接近本源的雷霆之力!
哪怕被血煞污染,其‘雷霆’的本质,并未改变!”
“我的‘混沌雷种’,本就诞生于毁灭与寂灭,蕴含混沌包容、不灭真意,理论上……可以吸纳、转化一切属性的雷霆之力,包括……这被污染的血煞雷霆!”
“闭门苦修,按部就班,太慢!
吸收游离雷灵,杯水车薪!唯有……置之死地!
主动冲入那雷井核心,在那毁灭的源头,以混沌雷种为炉,以我不灭意志为火,强行吞噬、炼化那最狂暴的‘血煞混沌雷’!
借其磅礴无匹的雷霆本源之力,强行冲击、突破当前瓶颈!
甚至……借此完成‘混沌雷道’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淬炼与蜕变!”
“要么,在雷井核心被彻底撕碎、神魂俱灭,化为血祭的养料……”
“要么……破而后立,于绝灭中重生,借敌之力,成就我之大道!”
“没有第三条路!”
“师兄他们撑不住了……再犹豫,所有人都要死!”
“赌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陆清弦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恐惧、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封万古般的沉静与决绝。
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将一切希望与恐惧都压上赌桌的、近乎殉道者的疯狂笃定。
“吼——!”
他再次发出一声嘶吼,这一次,声音不再痛苦,而是充满了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惨烈气势!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血混合着最后残存的一缕本命元气,被他毫不犹豫地燃烧!
“轰!”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炽热的力量,自他燃烧的精血中爆发,强行注入他那因重伤和透支而近乎麻木、经脉受损的双腿!
剧痛瞬间提升了十倍,但他却凭借这股力量,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踉跄,摇摇欲坠,虽然双腿传来仿佛要寸寸碎裂的剧痛,但他终究,靠着自己的力量,在这绝境之中,站直了身体!
“星雷闪——!”
他心中无声厉喝,将燃烧精血换来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双腿,注入这改良自《紫霄混沌神雷诀》、在这葬雷谷中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的身法之中!
“嗤啦——!!!”
这一次,他化身的不是一道灰蒙蒙的电光,而是一道决绝、凄艳、仿佛凝聚了他全部生命与意志的暗紫色雷虹!
雷虹之中,隐隐有混沌色泽流转,更有他自身精血燃烧带来的惨烈血光!
他的目标,不是逃离,不是躲避,而是——径直冲向了盆地最中心,那口正在喷发着滔天血煞、如同魔神之口的混沌雷井!
冲向了那毁灭与“生机”并存的绝灭之源!
“清弦!不可——!!!”
“陆师弟!回来!!!”
几乎是同时,青玄真人、凌霄、柳如烟三人,睚眦欲裂,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惊恐与绝望的嘶吼!
他们看到了陆清弦燃烧精血,看到了他决绝的眼神,更看到了他那自杀般冲向雷井的身影!
想要阻止,却各自被敌人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暗紫色的雷虹,义无反顾地划破混乱的战场,射向那死亡的深渊!
“嗯?”
正在与青玄真人缠斗的血雷尊者猩红的眸子微微一闪,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化为冰冷的嘲弄,“自寻死路?
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脚。
蝼蚁就是蝼蚁,连死都选最痛苦的方式。”
西南方,正在启动传送阵、目光一直若有若无锁定陆清弦的疑似惊雷子的黑衣人,动作也是微微一滞,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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