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默云溪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浮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老槐树叶尖挂着夜露,风轻轻一吹,露珠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悄无声响。院子里还留着昨日阿阳和毛孩子来过的气息,空气里除了槐花香,还多了一丝淡淡的、让人安心的烟火味。
孟云是在丈夫杨子辰身边醒过来的。
身边人睡得安稳,呼吸平缓,这么多年,只要他在身边,她就睡得格外踏实。昨夜阿阳走后,两个人坐在灯下说了许久的话,没有惊天动地的情话,只是家长里短、儿女琐事,却句句暖心。
孟云轻轻起身,怕吵醒他。
这些年杨子辰在外奔波操劳,为这个家扛下太多,难得在家能好好歇一歇,她舍不得打扰。
她轻手轻脚穿过堂屋,走进厨房。
灶膛冰凉,她划着火柴,点起柴火。火苗一点点窜起来,暖光映在她脸上,也暖了整个清晨。她淘米、下锅、加水,动作熟练又安稳。
今天不用急着赶时间,不用刻意强装坚强。
因为她知道,屋里有丈夫,院里有槐树,远方有儿女平安,身边有亲人惦记。
心一稳,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粥在锅里慢慢翻滚,米香一点点飘出来。
孟云靠在灶台边,望着窗外朦胧的晨光,心里平静又柔软。
前几天还空落落的心,这一夜之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
不是热闹,不是喧哗,而是一种历经岁月之后的安稳——知道有人陪,有人等,有人念,有人守。
杨子辰醒的时候,厨房已经飘满粥香。
他没有立刻出声,只是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妻子的背影。
从年少到中年,从青丝添了白发,这个女人守着这座小院,守着几个孩子,守着他,守着一整个家,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孩子们要远行,他比谁都清楚孟云心里的不舍。
所以他再忙,也要赶回来。
不是做多少事,只是安安稳稳站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从来不是一个人。
“醒了?”孟云回头,看见他,眼底立刻浮起温和的笑。
“嗯。”杨子辰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我来,你去歇会儿。”
孟云没有推辞,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搅动锅里的粥。
几十年夫妻,早已不用多说一句话。
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懂彼此心底的所有情绪。
“阿阳今天还来吗?”杨子辰轻声问。
“说来,”孟云点头,“她说还要带毛孩子过来,陪我解闷。”
杨子辰嘴角微扬:“大嫂有心了。”
“这些年,家里人一直都在。”孟云语气轻软,“以前我总觉得,孩子在身边才叫圆满。这两天才明白,一家人各安其所,平平安安,有人惦记,有人牵挂,就是最好的日子。”
杨子辰停下手上的动作,回头看她,眼神温柔:“你明白就好。以后孩子们在外追梦,我们在家守心。”
孟云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热。
有他这句话,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楼上这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可云、念云、揽月依次下楼。
三个姑娘今天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少了几分临行前的紧绷,多了几分在家的安稳。她们知道父亲回来了,大伯母也常来,母亲心里不再孤单,她们也能更安心地准备远行。
“爸。”
“爸。”
“爸。”
一声声问候,安静又乖巧。
杨子辰点点头,语气一贯沉稳:“都醒了?快坐下,粥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比往日多了一个人,气氛也暖了不少。
孟云不用再一个人撑着场面,不用再强装坚强,有人和她一起分担,一起看着孩子,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离别。
她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杨子辰难得一次开口叮嘱,“钱不够就说,有事就打电话,家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没有长篇大论,却字字有力。
三个孩子都认真点头:“知道了,爸。”
孟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总觉得杨子辰话少、不懂表达,可到了关键时候,他永远是家里最稳的那根顶梁柱。他不说心疼,却事事心疼;不说牵挂,却处处牵挂。
一顿早饭,吃得安稳又温馨。
没有伤感,没有离愁,只有一家人安安静静的陪伴。
早饭过后,晨雾慢慢散开,阳光一点点爬上老槐树的枝头。
光斑落在院子里,落在窗台上,落在干净整齐的桌面上,温暖又明亮。
可云回到房间,继续整理画具与证件。
念云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落下,弹着轻快温和的曲子。
揽月则在一旁安静地整理制服与笔记。
杨子辰坐在堂屋,看着孩子们忙碌,没有打扰。
他只是安安静静坐着,像一座沉稳的山,给全家人最踏实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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