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船主陪笑着,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却没想到,对方甩头示意,说道:“搜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人当即就要动身,陈船主脸色一下变了,连忙拦住,说道:“诶,刘队长,我们这客船没别的客人,就只有两位小姐。诸位贸然搜索,怕不是很方便。”
“不是很方便?”
刘队长冷着脸,说道:“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又不会做什么。你要是担心,就让你家的小姐自己出来,再让我们的人去搜。”
陈船主哪里敢?就算让秦红玉和苏锦绣二人出来,他也不能放这些人去搜船。
这船里可是装着秦家给秦红玉的嫁妆,价值不菲,另外还有苏家送给京城本家的礼物,同样价值惊人。
他是亲眼在船舱里见识过那件礼物的,巨大无比,美轮美奂,别说外人,就是他看到了,都感觉被迷住了。
它的价值已经很难估算了,若是被外人知晓,说不得就会有胆大的人来抢夺,哪里敢让人知晓?
他作为经常跑船的人,很清楚十二帮的所作所为,虽说这个帮派统一了许多码头,稳定了沿岸,可他们也没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敲诈勒索,暗渡陈仓等等,甚至偶有商户的商船被劫,沉入江中,十二帮的人有没有参与其中,还真不好说。
这种事,即便是报官也没太多的办法,因为官府与当地的十二帮往往会有勾结,最终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真知是载了人,那搜就搜了,相信自家小姐也不会怎么样,可除了人之外,船舱里还有那么多价值连城的东西,他可不敢赌对方看到之后,会不会生出别的想法来。
在这艘船到达目的地之前,他们还要在江上航行大半个月,十二帮若是真起了心思,那真要做点什么,很难防住。
陈船主连忙上前,从衣袖里递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交给刘队长,说道:“还请刘大人通融通融,这船上确实只有两位小姐,外人不方便进去。”
刘队长倒也没拒绝,只是拿着银子在手中抛起,看着满脸讨好笑容的陈船主,脸上刚开始没有表情,但很快,忽然一笑,说道:“搜!”
他身后的人迅速朝着船舱入口走去,可还没到门口,就见里面涌出一群人来,全都是手持长枪的护卫。
与此同时,陈船主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说道:“刘队长,非要如此吗?”
刘队长看了眼那些护卫,说道:“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有底气,敢情是有这么多护卫。不过,这里可是我们长河帮的地盘,你真敢对我们出手?”
陈船主刚想开口,忽然听到一个女声传来。
“发生什么事了?”
陈船主听出了声音是谁,转过身来,朝从船舱里出来的秦红玉拱手,说道:“小姐,长河帮的人想要强搜我们的船。”
“长河帮的人?”
秦红玉望向刘队长他们,见这群人一脸呆滞的表情,显然是被惊艳到,看呆了。
她微微蹙眉,但很快平复,语气淡然,说道:“几位,为何要搜我们的船?”
刘队长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二位……小姐,我们这是例行公事,担心船只有危险,因此上船搜查。”
“危险?能有什么危险?我们自己的船只有没有危险,我们自己不知道吗?”秦红玉说道:“就不劳长河帮费心了。我们还要赶路,还请几位赶紧下船,免得耽误时间。”
“话是这样说。”
刘队长一边说,一边朝着秦红玉走去,说道:“可万一船只停靠在港口,有什么贼人偷偷上了船,藏在什么地方,那岂不是危险?我们长河帮帮你们搜查一下,也能避免这样的危险出现。你说……是吗?”
就这几步,已经到了秦红玉的跟前,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秦红玉没动,但她左右的护卫全都上前了一步,手里的长枪指着对方。
刘队长见此,有些惋惜的放下手来,看了看秦红玉,又看了看站在船舱入口,怀里抱着狸奴的苏锦绣,说道:“是我怠慢了。既然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果断转身,领着自己的人下船去。
秦红玉来到船舷处,望着下了船,远去的刘队长等人。
苏锦绣也走了过来,与其并肩站立。
“小姐……”
陈船主一脸愁容地上前,话没说完,就被秦红玉打断,说道:“陈叔,开船吧,等离开这片河段就好了。”
离开这片河段就好了?十二帮占据了泠水江两边所有码头,再怎么走,也离不开十二帮的势力范围。
陈船主说道:“小姐,要不我们走陆路吧?”
“没事,我们有帮手呢。”秦红玉说着,望向苏锦绣。
苏锦绣闻言,笑了笑,说道:“就这么信任我吗?”
“不信你还能信谁?”秦红玉笑道。
陈船主看了看秦红玉,又看了看苏锦绣,一时间想不通,只能摇摇头,去开船了。
站在码头上,刘队长抬头望去,看到两名女子站在船舷前,眼里不由泛起异色。
“队长,这船……”
边上有人上前,问道。
“船什么船……去叫七队的王队长过来。”
“是!”
船只缓缓驶离码头,还未完全出去时,一面旗帜升了起来,上面一个大大的“秦”字,迎风招展。
船虽然已经驶离了港口,可秦红玉还是有些不明白,这长河帮的人究竟上来搜什么?
陈船主不在,但苏锦绣却明白其中缘由,说道:“关键不在于搜什么,其实就是找个借口上来要钱罢了。”
“还能这样?!难道没人告官府吗?”秦红玉有些诧异,她从未外出过,自然不知晓其中的潜规则。
苏锦绣摇摇头,说道:“这种事,告也没用,你又没证据,官府不会管的。”
“不反抗?”
“怎么反抗?沿着泠水江两岸,全都是十二帮的势力范围,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刁难你。”苏锦绣说道。
秦红玉听了,无言以对,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在江河上跑船,竟然还有这些事情。
“那我们刚才是不是不该出来?”秦红玉想起了那刘队长看着她们的眼神,明显有掩盖不住的恶意。
女人对这种恶意很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出来也没用,船里装的东西可不能让他们知道……别管这些了,反正左右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