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珩蹲下身，捏了捏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
“父皇没看见，不能乱判。你们重新玩，父皇在旁边看着，谁耍赖父皇就罚谁。”
萧绾绾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又蹬蹬蹬跑回去，叉着腰站在萧承瀚面前。
“父皇说了，重新玩，他看着呢！你要是再耍赖，父皇就罚你，罚你不许吃点心。”
萧承瀚哼了一声，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可到底没敢反驳。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瑾珩，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对面，两只手垂在身侧，眼睛盯着地面，脚在地上画圈。
这一次，萧绾绾没有站在最前面。
她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孝柔郡主八岁，个子最高，站在最前面当老母鸡最合适。
她拉着孝柔郡主的手，把她推到最前面。
“孝柔姐姐，你来当老母鸡，你个子高，跑得快。我当小鸡，我躲你后面。”
孝柔郡主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张开胳膊，站在了最前面。
萧绾绾躲到她身后，两只手攥着孝柔郡主的衣服，攥得紧紧的。
惠雅郡主站在萧绾绾后面，接着是沈琳琅、秦婉儿、萧承珺，萧承沐站在最后面。
一排小脑袋从高到低排列着，像一串大小不一的糖葫芦，整整齐齐地站在院子中间。
萧承瀚看着对面那一排人，叉着腰，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
“你们这回站好了？不跑了？”
“不跑了。”孝柔郡主说道。
“你来抓吧，抓得到算你厉害。”
萧承瀚“嗷呜”一声扑了过去。
这一次，队伍跑得稳多了。
孝柔郡主步子稳，不快不慢，带着身后那一串小尾巴在院子里绕圈。
萧绾绾跟在后面，攥着孝柔郡主的衣服，跑得气喘吁吁的，可她笑得最大声。
惠雅郡主在中间指挥方向，一会儿喊“左边左边”，一会儿喊“右边右边”。
萧瑾珩站在楚昭宁身边，看了好一会儿，才跟楚昭宁转身回屋。
院子里那群孩子的笑声还在继续。
进了殿，萧瑾珩把苏元勋拟的章程和那份样报放在桌上。
楚昭宁在他对面坐下，擦了擦手，拿起来看。
她看完章程，放在一边，又拿起那份样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怎么样？”萧瑾珩问。
楚昭宁把样报放下，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陛下，苏大人写得每一篇内容都板板正正的，一丝不苟。格式没问题，内容也没问题，该有的都有了。”
萧瑾珩听出她话里有话。“那不好吗？”
“好，可那是邸报，不是百姓看的报纸。”楚昭宁看着他。
“邸报是给官员看的。这份东西拿出去，老百姓不爱看。”
萧瑾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比如说？”
楚昭宁拿起样报，指着头版那条标题。
“比如这个，朝廷颁布新政没错，可谁看了会想买？老百姓掏三个铜板买一份报纸，看到这四个字，翻都不想翻了。”
萧瑾珩想了想，点了点头。“那你觉得，该怎么改？”
楚昭宁站起来，走到书案前，拿了一张白纸，铺开。
她的手指在纸面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拿起剪刀，把那纸裁成了A3大小。
又把裁好的纸对折了一下，折成A4大小，然后抬起头看着萧瑾珩。
“为什么要折？”萧瑾珩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
“现在内容太少了，一期就那么几篇文章，撑不起一整张大纸。”
楚昭宁把折好的纸展开，又折回去。
“这个大小，拿在手里方便，卷起来能塞进袖子里，摊开来能放在桌上慢慢看。等以后内容多了，再考虑做大。”
“你接着说。”
楚昭宁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她先在纸上画出几个不规则的版块，一边画一边说。
“头版头条，不能叫朝廷颁布新’。得改。改成，朝廷颁新策，土改惠万民。”
萧瑾珩念了一遍。“朝廷颁新策，土改惠万民。”
“对。把土改放在最前面，让老百姓一眼就知道，这份报纸是跟他们有关的。”
“土改的事，是他们最关心的。地能不能分到他们手里，租能不能减，税能不能降，这些东西，他们比谁都想知道。”
“你把这个标题一亮，他们就知道这份报纸值得买。”
“第二版呢？”
楚昭宁的炭笔移到第二版。
“第二版，登赵鹤龄的案子。标题也不能写成淳安县令赵鹤龄革职查办。”
“老百姓不关心赵鹤龄是谁，他们关心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被抓了？抓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萧瑾珩的嘴角弯了一下。“第三版呢？”
楚昭宁的炭笔移到第三版。
“第三版，登鼓励垦荒的政令解读。标题写成，荒地变良田，朝廷给补贴。”
“开荒有奖，免税三年。把政令里的条款用老百姓的话写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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