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师门渊源:邢凯泽与程启深夜谈心揭晓过往
夜色深沉,将白日的喧嚣与汗水彻底涤荡。快捷酒店狭小的露天阳台,成了城市霓虹无法触及的寂静角落。程启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楼下街道零星驶过的车辆,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猩红的火点在微凉的夜风中明灭不定。
身后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声响。邢凯泽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咖啡。他没有穿外套,只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与白天运动装时的犀利感判若两人,多了几分儒雅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尝尝?本地品牌的咖啡,提神效果不错。”邢凯泽将一罐递给程启,语气随意,像是在和老友闲聊。
程启愣了一下,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冰凉的铝罐触感让他因疲惫而有些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有夜风拂过衣角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城市永不疲倦的低沉嗡鸣。
“这帮小子……今天好像有点开窍了。”最终还是程启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烟熏过的沙哑。他指的自然是队员们开始接受邢凯泽训练方法的事情。
邢凯泽呷了一口咖啡,微微颔首:“都是好苗子,璞玉需要雕琢。尤其是苏然和陆阳,一个沉静如渊,一个烈性如火,若能打磨得当,前途不可限量。”
程启沉默了片刻,用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你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省篮协那套‘挖掘潜力股’的说辞?”
这是他憋在心里几天的问题。他从不相信事情会如此简单。以邢凯泽的地位和眼界,就算有省篮协的职责在身,也未必会如此“屈尊降贵”,亲自、并且如此投入地来指导一支来自县城中学、刚刚侥幸赢了他的队伍。
邢凯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远处那片被灯火映成暗红色的夜空,眼神有些飘忽,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些画面。良久,他才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带着些许复杂的意味。
“程启,你还记得……杨劲松教练吗?”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尘封的咒语,骤然被念出。程启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颤,一截烟灰簌簌落下。他霍然转头,看向邢凯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杨老师……你,你怎么会……”程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干涩。
杨劲松,那是他年轻时在省青年队集训时的恩师!一位才华横溢却因性格耿直、不懂逢迎而始终未能进入国家队教练组,最终郁郁早逝的篮球名宿。程启一身扎实的篮球功底和对篮球的深刻理解,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杨教练当年的倾囊相授。那是他心底一段珍贵又带着遗憾的记忆。
“看来你没忘。”邢凯泽看着程启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追忆的弧度,“我比你晚两年进的省青队,有幸,也在杨老师手下训练过半年。虽然时间不长,但他对我影响至深。”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那时候,杨老师就常常跟我们说,篮球不应该只看重身体天赋,更要看重头脑,看重意志,看重那股子不服输的‘气’。他说,很多真正的好苗子,可能埋没在基层,因为他们得不到科学的指导和足够的平台。”
程启怔怔地听着,脑海中浮现出杨教练那严肃却充满热忱的面容。那些话语,依稀在耳。
“后来,杨老师走了。”邢凯泽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我走了和他不同的路,进了大学,去了国外学习,最后回到体制内,带实验中学,做篮协顾问。看起来,似乎比他‘成功’。”他自嘲地笑了笑,“但我心里一直记着他当年的话。看到那些有潜力却因为环境所限难以突破的孩子,总会想起他,想起他的遗憾。”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程启,眼神变得锐利而坦诚:“所以,当我看到你的这支阳山队,看到苏然的大局观,看到陆阳那股混不吝的冲击力,看到李墨的坚韧,看到整个队伍在劣势下拼死不服输的那股劲儿……我仿佛看到了杨老师当年想寻找、想培养的那种‘苗子’。”
“我来,确实有省篮协的任务成分。但更重要的,”邢凯泽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出于对杨老师那份未竟心愿的……一种延续。或者说,是我个人,对‘传承’二字的理解。”
他看向程启,目光深邃:“程启,你继承了杨老师的扎实和严谨,把这支队伍带得很好,根基打得很牢。但他们想要飞得更高,需要一些不一样的翅膀。我所学的,所接触的,或许能帮他们装上这对翅膀。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薪火相传?”
程启彻底沉默了。他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灼热的温度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内心,却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杨劲松教练!邢凯泽!他从未想过,自己和这位看似处于不同世界、理念迥异的对手教练之间,竟然还有着这样一层隐秘的、源于同一份师承的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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