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枫换好衣服，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陈焕的柜子前，那里整齐地摆放着陈焕的球鞋和护具。陈焕的柜子上贴着一张照片，是去年球队的合影，那时的青云中学篮球队还在为凑齐首发发愁，照片上的每个人笑容都很青涩。
“之枫？”林晓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之枫转身，看到她提着一个小医疗箱。“陈焕学长让我给你带点东西。”她走过来，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护腕，“他说你左手腕的旧伤可能会在训练强度加大时不舒服，这个护腕有加压功能，应该能帮到你。”
叶之枫接过护腕，黑色的弹性面料，内侧有硅胶垫，正好可以保护手腕。他试戴了一下，感觉很舒适，支撑性也很好。
“还有这个。”林晓月又递来一个小笔记本，“这是我整理的七中比赛数据和分析。他们的防守习惯，主要战术，关键球员的特点...你可以看看，也许有帮助。”
叶之枫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工整的字迹和清晰的图表，详细记录了七中每场比赛的数据，甚至包括每个球员的投篮热区和防守倾向。这显然是花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整理的。
“谢谢。”叶之枫真诚地说。
林晓月摇摇头：“不用谢我，要谢谢你自己。”
“谢我自己？”
“因为你让球队变得更好。”林晓月认真地说，“陈焕学长受伤后，很多人觉得我们完蛋了。但你没有放弃，你扛起了责任，你在努力变得更强大。这种态度会传染，现在整个球队都更有斗志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知道吗，昨天训练结束后，李浩和张晨主动加练了投篮，王锋留下来练习篮下脚步，就连几个替补队员也留下来研究战术。大家都不想拖后腿，都想为球队多做一点。”
叶之枫感到胸口涌起一股暖流。他一直觉得压力很大，觉得自己必须做得完美，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队友们也在努力，也在成长，也在为共同的目标拼尽全力。
“对了，”林晓月走到门口时回头说，“周明教练让我告诉你，明天上午的训练取消，改成战术录像分析。他说你需要休息，也需要用脑子打球。”
叶之枫点点头。确实，他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需要恢复。而用脑子打球——这是他一直需要学习的课题。
晚上回到家，叶之枫没有立刻休息。他打开林晓月给的笔记本，一页页仔细阅读。七中的两个内线确实很强，场均能抢下25个篮板，但他们的移动速度慢，防挡拆能力差。外线球员投篮不稳定，防守时容易吃假动作...
看着看着，叶之枫渐渐有了想法。他在自己的战术本上画了几套进攻方案，针对七中的弱点设计了几种战术变化。画着画着，他忽然想起初中时的自己——那个热爱研究战术，喜欢在笔记本上画各种跑位路线的少年。
受伤之后，他刻意远离了这一切。他告诉自己，只要把球投进就好，其他的不要多想。但现在他发现，思考战术、理解比赛，其实是一种乐趣。当你预判到对手的行动，当你设计的战术成功执行，那种成就感不亚于投进关键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球队的群聊。李浩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家里的车库练习投篮，背景是夜晚的星空。配文是：“睡不着，练会儿。”
紧接着，张晨也发了一张照片，是他在看比赛录像的截图。王锋发的是他在做核心训练的视频。
没有人说“为了胜利”，没有人喊口号，但每个人都在默默努力。这种沉默的坚持，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叶之枫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晚并不完全黑暗，远处高楼的光芒在夜空中晕染开一片暖黄。他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的护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只手投丢过关键球，这只手也命中过无数投篮。这只手曾经因为受伤而颤抖，现在又重新变得稳定。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失败而不敢尝试。失误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失误而犹豫不决。
叶之枫回到书桌前，继续完善他的战术笔记。灯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笔尖的移动而微微晃动。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夜的宁静。
明天还有训练，后天就是比赛。败者组的道路很艰难，但至少他们还有路可走。
而这一次，他不会一个人走。
这一次，他们是一个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