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蛛丝马迹·暗室惊魂
京城西市，号称不夜之地，即便已是亥时，依然灯火通明，人声隐约。然而在靠近城墙根的“骡马巷”深处，却是另一番景象。这里多是废弃的货栈、低矮的土坯房，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粪便与廉价脂粉混合的怪异气味，巷道曲折幽深，月光被高墙和破败的屋檐切割得支离破碎。
宇文烁如同一道没有实质的影子，贴着墙根的阴影缓缓移动。他换上了一身与这里苦力相似的深灰色短打，脸上抹了炭灰，头上戴着破旧的毡帽，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银灰色的左臂被特制的、浸过药汁的厚布紧紧缠裹，不仅掩盖了那诡异的纹路，也抑制了部分力量的外泄。
石勇和陈栓则扮作醉醺醺的赌徒和寻芳客，在他前方几十步外晃晃悠悠地走着，时而大声说些粗鄙的笑话，时而互相推搡，完美地融入这混乱的环境。他们的任务不仅是引路和预警，更是在必要时制造混乱，掩护宇文烁撤离。
宇文烁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他微闭着双眼，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全身的感知去“触摸”空气中那细微的能量流动。体内那蛰伏的力量，在西市这混杂着各种欲望、罪恶、生气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躁动不安，但同时也让他对那些与陨铁盘、玉玺邪能同源的波动，变得更加敏感。
就像黑暗中寻找萤火，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拂过每一间破屋，每一条窄巷。
大约在骡马巷中段，一间看似早已废弃、门板歪斜的“张记皮货行”仓库前，宇文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就是这里！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混乱与阴冷感，如同水底泛起的污浊气泡，从那仓库深处渗出。这感觉与星陨谷、与昨夜捣毁的据点如出一辙，但更加隐晦，仿佛被层层隔绝。若非宇文烁体内力量同源，且经过昨夜共鸣后感知越发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在与石勇擦肩而过的瞬间，手指极其隐蔽地弹出一粒小石子，落在石勇脚边。
石勇立刻会意，脚步踉跄了一下，骂骂咧咧地踢开石子，顺势将陈栓推向旁边一间亮着暧昧红光的小门脸，两人立刻与门口招揽生意的浓妆妇人纠缠笑骂起来，吸引了附近寥寥几个夜行人的注意。
宇文烁则借着这短暂制造的混乱与视线死角，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已从“张记皮货行”侧面一处破损的矮墙缺口滑了进去。
院内杂草丛生，堆放着腐朽的木料和破败的皮货架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隐约的腥气。正面的仓库大门被粗大的铁链锁着，但侧面的一个小角门，门闩却有近期被频繁摩擦的痕迹。
宇文烁没有立刻去动角门。他屏息凝神，银灰色的左眼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如同夜行动物的瞳孔，仔细审视着角门周围的每一寸地面和墙壁。果然，在门框下方极其隐蔽的角落，他发现了几粒几乎与尘土混为一体的、暗红色的粉末——那是用特殊手法处理的“血磷粉”，一旦有外人触动门扉，便会自燃并发出只有特定法器才能接收的警报信号。
好精密的布置！若非他眼力特殊且足够谨慎，贸然闯入立刻就会暴露。
他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处陷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仓库侧面一处破损的屋檐，从一处瓦片松动的缺口向内望去。
仓库内部并非想象中堆满货物，反而显得颇为空旷。中央清理出了一片区域，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颜料，勾勒着一个与星陨谷法坛上相似的扭曲符文图案，只是规模小了许多，且符文线条更加复杂晦涩。图案中心，摆放着一块拳头大小、色泽暗淡、布满蜂窝状孔洞的暗红色石头，正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悸的波动。石头周围，散落着几枚刻画着同样符文的黑色小旗，插在特定的方位。
法坛旁，盘坐着两个身穿黑色劲装、面蒙黑巾的身影。他们气息内敛，呼吸悠长，显然是修行者，且修为不低，至少也是筑基中期，比昨夜据点那个黑袍老者强得多。两人如同泥塑木雕，一动不动，似乎在入定，又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而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杂物，但宇文烁锐利的目光却捕捉到，杂物后面似乎有微弱的反光，以及……几道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带着恐惧与绝望。
是人？被囚禁在这里？
宇文烁心念电转。这处据点显然比昨夜那个更加重要，守卫力量更强，且设有预警陷阱。强攻风险太大，一旦闹出动静，不仅可能招来西市兵马司的巡夜兵丁（其中可能有韩放的人），更可能打草惊蛇，惊动幕后主使。
但若就此退去，又不甘心。这法坛和那块暗红石头显然是重要的邪阵节点，或许还关押着重要的人证。
他仔细观察着法坛的布局和两个守卫的方位，脑海中飞速计算。自己体内力量虽被压制，但若突然爆发，以雷霆手段瞬间解决掉这两个守卫，然后破坏法坛、救出人证、迅速撤离，或许……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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